“没了粮草,在这冰天雪地里,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从容退去。”
于长猛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吼道:“干了!”
“与其被追得像条丧家犬,不如回头咬下他一块肉来!”
云烈也点了点头,眼中杀机毕露。
“那个位置选得好。”
“只要火头一起,风一吹,连带着半个大营都得烧起来。”
“到时候炸了营,咱们正好趁乱突围。”
计划定下。
苏知恩没有废话,直接下达了军令。
“全军原地休整两个时辰,恢复体力。”
“子时一刻,准时出发。”
……
夜色渐深。
寒风在旷野上呜咽。
子时。
一千名白龙骑悄无声息地翻身上马。
所有的战马,蹄子上都裹上了厚厚的棉布。
所有的士卒,嘴里都衔着一枚木片,防止发出任何不该有的声响。
苏知恩翻身上了雪夜狮,接过亲卫递来的长枪。
带着一千名最精锐的白龙骑,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然绕过了敌军外围的岗哨。
端瑞的大营扎得很扎实。
正如斥候所言,外围鹿角林立,刁斗森严。
但百密一疏。
营地后方那片胡杨林,成了天然的视野盲区。
苏知恩带着人,在距离营栅两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趴在雪地上,眯着眼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马嘶,整个后营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两队负责看守辎重的士卒,此刻正缩在避风处烤火,一个个垂头丧气,显然是被冻得够呛。
那一排排堆积如山的粮车和帐篷,就在栅栏后面,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苏知恩静静等待。
等巡逻队过去的那一瞬间空档。
“就是现在。”
苏知恩心中默念。
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的数十名好手如同狸猫般窜了出去。
没有喊杀声。
只有利刃划破喉咙的轻微声响,和尸体倒在雪地上的闷响。
那几名看守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就被捂住嘴巴,割断了喉管,拖进了黑暗里。
栅栏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缺口。
苏知恩翻身上马,压低了身形。
“进!”
一千名骑兵,鱼贯而入。
他们没有点火把。
在这个距离,火光会瞬间暴露他们的位置。
他们要做的,是冲到粮草堆前,然后点火,撤离。
一切都很顺利。
那些堆得高高的粮草垛,就在眼前。
苏知恩策马冲到一座最大的帐篷前,手中的长枪猛地刺出。
“噗!”
枪尖刺破了厚重的毡布,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手感不对。
苏知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刺入粮袋的感觉。
那是……
他手腕一抖,长枪横扫,直接挑开了帐篷的一角。
借着远处微弱的火光,他看清了帐篷里的东西。
只有草。
早已干枯、甚至有些发霉的烂草。
没有粮食。
没有辎重。
只有一个个用黑布蒙着的草垛。
苏知恩猛地勒住缰绳,雪夜狮发出一声低嘶。
他环顾四周。
“不好!”
苏知恩厉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中计了!”
“撤!快撤!”
然而。
晚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
四面八方,无数的火把在这一瞬间同时亮起。
原本漆黑一片的营地,顷刻间被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数以千计的火把。
它们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苏知恩和那一千名白龙骑,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紧接着。
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崩响声。
“崩崩崩——”
无数支利箭从高处的营寨和暗处射出。
“举盾!!!”
苏知恩怒吼着,手中长枪舞成一团银光,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拨落。
但身后的士卒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十名白龙骑在第一波箭雨中便中箭落马,鲜血染红了雪地。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震得人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