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天庭太弱,而是这个对手的成长方式,已经超出了正统仙魔理解的范畴。
她不是在与天庭比拼道行,而是在进行一场针对整个三界资源的灭绝性开采与转化。
昆仑玉髓现在很期待也很兴奋。
曾经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的天庭门户,在她带领魔族日夜冲击之下,如今被污秽的魔气侵蚀,原本辉煌的牌楼布满了裂痕与焦黑的法术灼痕,门楼上悬挂的照妖镜早已黯淡无光。
若非天庭自建立之初,便由无数代仙神耗费心血,以周天星斗、山川地脉以及部分天道权柄为基础,构筑的“九天十地寰宇大阵”仍在艰难运转,死死抵住了魔族最狂暴的冲击。
要不然此刻的天庭核心,凌霄宝殿,恐怕早已在魔军的铁蹄与玉髓的邪法下化为齑粉。
可即便如此,大阵的光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明灭不定。
即便是想一下,不日之后天庭会落入自己手中,昆仑玉髓就血脉贲张。
现如今整个天庭,从最高的三十三重天到最低的接引云台,都弥漫着一种末日将至的恐慌。
仙娥奔走,力士惶然,往日仙音妙乐,如今早已被紧张的传令声,小仙们小声的议论声所取代,那议论、猜测之声虽然不大,但是却如蚊虫嗡鸣一般,让人心生烦躁。
凌霄宝殿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高踞御座的天帝,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严从容,冕旒下的面容因惊怒、焦虑而扭曲,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一次又一次地拍案怒斥,声音嘶哑:“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我天庭亿万天兵,诸天神将,难道就挡不住那群魔崽子?”
“援军呢?四方天帝,诸天仙真,为何还不到?”
“废物!”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殿下众仙神低垂的头颅,以及掩饰不住的惶恐与疲惫。
连日血战,天庭精锐折损严重,许多成名已久的上仙、神将已然陨落,魂飞魄散。
来自下界各方洞府、仙山的援兵要么被魔族分兵阻截,要么自身难保,天庭仿佛已成孤岛。
在一片死寂中,一道身影踉跄着步入殿中,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颛顼帝。
这位曾以“绝地天通”之能威震三界,被尊为天庭战神的天之骄子,此刻的模样却让所有仙神心头一凉。
他那一身象征战功与威严的玄金战甲已然残破不堪,布满刀劈斧凿及法术灼烧的痕迹,左肩甲甚至碎裂了一半,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缭绕着黑色魔气的狰狞伤口。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缕未擦净的金色神血,气息紊乱而虚弱,每走一步,似乎都牵动着严重的伤势。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却也难掩深深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陛下” 颛顼单膝跪地,声音因伤势和疲惫而沙哑,“南天门外第三道防线……已失。
九天十地大阵‘离’、‘坎’二位已现裂痕,镇守的火德星君与水德星君……力战殉道。”
“什么?” 天帝猛地站起,身形晃了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火德、水德,乃是掌控天地水火根本法则的重要星君,位高权重,修为深厚,竟然双双战死?
“废物” 天帝的怒火再次爆发,这次却带着更深的恐惧与无力,他指着颛顼,声音尖利。
“颛顼,你是天庭战神,朕将兵权尽付于你,你就是这么给朕守的?连南天门都守不住?朕要你何用?”
面对天帝的斥责,颛顼帝唯有垂首不语,只是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指节发白。
殿中众神无不黯然,颛顼帝已经尽力,甚至可以说,若非他多次身先士卒,以重伤为代价击退魔族几次进攻,此刻大阵恐怕早已崩溃。
但现在败局似乎已定,所有的努力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寂静中,不知是哪个角落,一个极低、却因殿中太过安静而异常清晰的嘀咕声,幽幽飘了出来“唉……要是当年帝江祖神没有羽化,还在就好了……”
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懊悔与向往。
一瞬间,整个凌霄宝殿,死一般的寂静。
连天帝的暴怒都仿佛被冻结了,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迅速低下去的头颅和躲闪的眼神。
那句话,像一根最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仙神的心中。
帝江祖神。
那个曾经执掌空间本源,以无上伟力稳固三界的万道源流之祖。
当年不周山倾,天穹破裂,帝江以身补天,最后时刻……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一些不愿回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个名叫洛洛的少女,对着他们这些高高在上、袖手旁观的仙神,发出泣血般的哀求。
她愿意献祭自己,只求他们能出手,帮一帮正在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