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从他体内疯狂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而猩红之蛇,却在一点点虚弱下去。
它的动作变慢了,蛇信吞吐的频率降低了,喷出的毒液也越来越少。
那猩红的鳞片开始黯淡,那邪异的光芒开始消退——诅咒之力,在快速消耗。
老者察觉到这一点。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灰雾再次暴涨,这一次,那些灰雾之蛇不再贸然进攻,而是游走着,环绕着,等待着,如同一群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力竭的那一刻。
猩红之蛇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
它昂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拼尽全力朝老者扑去——这是最后一击,是它燃烧所有诅咒之力的搏命一击!
老者冷笑。
他抬手,灰雾再次凝聚成屏障,挡在身前。
那屏障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坚固,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猩红之蛇撞在屏障上!
轰!
猩红与灰暗再次碰撞,诅咒之力与灰雾疯狂厮杀、撕咬、吞噬!
猩红的毒液溅满屏障,腐蚀出一个个深坑,但那些深坑很快就被新的灰雾填满;诅咒之蛇拼尽全力往前冲,獠牙一寸寸逼近老者,但屏障死死挡住了它,寸步不让!
时间,一点点流逝。
猩红之蛇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动作越来越迟缓,蛇信吞吐的频率越来越低。
终于,在最后一次无力的撞击后,它停了下来。
猩红的鳞片片片剥落,化作虚无;邪异的蛇眼缓缓闭上,光芒消散;整个蛇身开始崩解,从头部开始,一节一节化作猩红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诅咒之力,消耗殆尽。
老者收回手,灰雾散去。
密室中一片狼藉——墙壁上满是腐蚀的坑洞,地面坑坑洼洼,年轻人的枯骨散落一地。
老者站在那里,喘息着。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一战,他赢了,却也消耗巨大。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摊枯骨,看向那枚已经碎裂的诡市令残片,喃喃自语:
“诡市……有意思。”
画面,到此为止。
诡书上的光芒缓缓消散,重新变回那面沉默的兑换列表。
青铜门楼上,沈算久久不语。
他指间的烟早已燃尽,烟灰落在衣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麻烦,要来了,但可以将之解决。”
沈算心念一动间,诡三十一悄然出现。
他从黑暗中浮现,无声无息,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允许自己被人看见。
“主上。”诡三十一见礼,垂首等待吩咐。
沈算点头,抬手朝诡书一招。
那面幽光闪烁的诡书上,飘出一丝暗红雾气——细若发丝,却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晕。
那是诅咒的气息,是刚才那场厮杀留下的印记,是追踪那四品魔修的线索。
雾气落入沈算手中,轻轻翻滚片刻,被他随手抛向诡三十一。
“让诡一带人去。”沈算吩咐,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按信息提示,把那四品魔修杀了。”
“诺。”诡三十一接过那丝暗红雾气,雾气触手的瞬间便融入他的掌心。
他微微颔首,身形如水波般消散,没有惊起一丝涟漪。
沈算重新靠回青铜椅中。
他望着下方熙熙攘攘的诡市,望着那些穿梭往来的诡民,望着那一张张或兴奋、或紧张、或疲惫的面孔,低声自语:“正好给诡市立立威。”
“免得更多势力蠢蠢欲动。”
随着诡民增多,实力变强,自然会引得有心人注意、调查。
诡市暴露,在所难免。
这是早晚的事——从诡市诞生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
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仿佛为验证他的想法——
诡书再次亮起。
幽冷的光晕扩散开来,画面在其中缓缓浮现。
这一次,是一间民舍。
简陋的土墙,低矮的房梁,一张歪斜的木桌,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
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灶台冷清,显然许久不曾生火。
一个年轻人蜷缩在墙角。
他穿着粗布衣衫,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攥着的姿势,沈算太熟悉了。
是诡市令,已经化作指环的诡市令。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刀疤脸的男人。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