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屏乖巧地点点头,她知道哥哥刚才为了保护自己,肯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此刻急需恢复。她小心地走到溪边,先警惕地观察了一下溪水,确认清澈无异,才捧起水,先是小口尝了尝,确认甘甜清冽,才大口喝了起来,又仔细地清洗了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尘土。清凉的溪水让她精神一振,身上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关索则背靠大石,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试图运转体内残存的、那丝被关羽战魂力量和封印神光滋养后、似乎壮大凝练了一些的青龙真气,调理周身伤势,恢复元气。
然而,刚一入定,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远比想象中更糟。
与司马家死士的搏杀、独角巨蛇的威压冲击、尤其是最后以心头精血和意志为引唤醒父亲战魂的献祭,几乎掏空了他的本源。此刻,他体内经脉多处受损,气血两亏,丹田之中,那点青龙真气虽然精纯了些,但总量依旧少得可怜,如同风中残烛。一股深沉的、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弥漫全身。
若非最后那封印神光和金白印玺(融合了银白小蛇灵性)反哺的温和生机力量吊着,他恐怕早已力竭昏迷,甚至伤重不起了。
“伤及本源了……没有数月精心调养,恐怕难以恢复……” 关索心中苦笑。但能活下来,能救出银屏,这点代价,值得。只是,眼下身处这陌生的深山幽谷,前路不明,后有司马家可能存在的追兵(如果他们没死在地宫崩塌中的话),自己重伤虚弱,银屏也需要照顾,处境依然不容乐观。
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行动力,然后想办法弄清楚这是哪里,寻找出路,与外界取得联系。洛阳是肯定不能回去了,司马家势力庞大,此次地宫之事败露(如果他们还有人幸存),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需要尽快离开司隶,返回荆州或者益州……
就在关索一边艰难地运转真气疗伤,一边思索着下一步打算时,正在溪边喝水的银屏,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哥哥!你快来看!”
关索心中一凛,以为又有危险,强撑着起身,快步走到溪边:“怎么了?”
银屏指着溪水对岸不远处的草地,小脸上带着惊疑:“那里……好像有脚印!还有……好像有东西拖拽过的痕迹!”
关索顺着银屏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对岸湿润的泥地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看大小和形状,似乎是人类的脚印,而且不止一人!脚印比较新,似乎是不久前留下的。除此之外,草地上还有一条被什么东西压过、拖拽过的痕迹,痕迹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灌木丛后。
这里有人?而且刚离开不久?是猎人?采药人?还是……司马家的追兵?!
关索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示意银屏噤声,自己则强忍伤痛,屏息凝神,仔细感知周围。除了流水鸟鸣,并无其他异常人声。但他不敢大意,这里虽然看似隐秘,但并非人迹罕至的绝地,有脚印并不奇怪,关键是要弄清楚是什么人。
他小心翼翼地涉过不深的小溪,来到对岸,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脚印和拖痕。
脚印杂乱,深浅不一,显然来人当时比较匆忙或者负重。从鞋印的花纹和磨损来看,不像是普通山民或猎人的草鞋,反而更像是……制式的靴子?而且,在几处较深的脚印旁,关索还发现了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血迹不多,星星点点,洒落在草叶和泥土上。
拖拽的痕迹很宽,不像是拖拽猎物,倒像是……拖拽着一个人,或者一个不小的包裹?痕迹旁边的草有被踩踏和压折的迹象。
关索的心沉了下去。制式靴子、血迹、拖拽痕迹……这组合在一起,绝不是什么好兆头。很可能是兵卒,或者某个势力的武装人员。他们在这里做过什么?拖走了什么?是猎物?还是……人?
他站起身,沿着拖拽痕迹,向灌木丛后方小心走去。银屏也紧张地跟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拨开茂密的灌木,后面的景象让关索和银屏都愣住了。
灌木丛后,是一小片相对平整的林间空地。空地上,有明显的生火痕迹——一堆灰烬,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烧焦的树枝和骨头(看起来像是小型野兽的骨头)。在灰烬的不远处,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布片,看颜色和质地,像是普通的粗麻布衣。此外,还有几个被丢弃的、空空如也的皮质水囊,以及……半截断裂的、沾染了血迹的麻绳。
这里显然不久前有人停留过,生火,进食,然后离开。那些破碎的布片、断裂的染血麻绳,暗示着这里可能发生过争斗、捆绑,甚至更糟的事情。
关索捡起一片碎布,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那断裂的麻绳。麻绳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利刃割断,而非磨损断裂。血迹已经发黑,但时间应该不长。
是司马家的人在这里临时歇脚?他们抓了人?还是内部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