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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山河故我 > 第四章 华北的雪

第四章 华北的雪(2/5)



    不是日语。

    是……中文?

    “快!这边!”

    “老张!撑住!”

    “卫生员!卫生员呢!”

    是八路军!

    他精神一振,正要起身,突然又停住了。

    万一是伪军假扮的呢?

    他在游击队里听过很多这样的故事:日军让伪军穿上八路军的衣服,冒充游击队,引诱真正的八路军上钩。

    必须谨慎。

    他趴着,慢慢往前挪。

    绕过一块巨石,他看见了——

    一片林间空地。

    大约二十多人,都穿着灰布军装,确实是八路军。但情况很糟糕:有五六个伤员,躺在担架上。还有几个人明显在发烧,脸色潮红,裹着破棉被发抖。

    一个中年军官正在焦急地走来走去。

    “指导员,药品用完了。”一个年轻战士跑过来报告,“老张的伤口感染,高烧不退。再没有药,恐怕……”

    “我知道!”指导员烦躁地挥手,“可这大雪封山,去哪儿找药?”

    孙小满——林征——躲在岩石后面,看着这一切。

    他认得那个指导员。

    不是这一世认得。

    是上一世——陈树生那一世,在太行山根据地,见过类似的人。

    他们叫指导员,是八路军的政工干部,负责思想工作,也负责后勤。

    “谁?!”

    突然,一个哨兵发现了他。

    枪口对准岩石。

    “别开枪!自己人!”林征赶紧举手站起来。

    “什么人?”哨兵警惕地问。

    “晋察冀军区第四分区游击支队,孙小满。”林征报出番号,“昨晚执行任务失散了。”

    指导员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证明?”

    林征掏出自己的臂章——一块缝在袖子上的布,上面写着“八路”两个字。

    指导员看了看,点头:“确实是咱们的人。怎么就你一个?”

    “暴风雪,走散了。”林征说,“你们这是……”

    “转移伤员。”指导员苦笑,“鬼子扫荡,我们掩护老乡撤退,遭遇伏击。伤了六个,病了两个,药品用完了,困在这儿三天了。”

    林征看了看那些伤员。

    最严重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腿上绑着绷带,血已经渗出来了。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半闭半睁。

    “他……”林征问。

    “老张,我们连的机枪手。”指导员说,“腿上中弹,子弹取出来了,但感染了。现在高烧四十度,再没药……”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会死。

    林征沉默。

    他想起了南京安全区里的那些伤员。

    想起了马大山断掉的胳膊。

    想起了那些在缺医少药中痛苦死去的人。

    战争最残酷的,往往不是当场死亡,而是这种缓慢的、痛苦的、明明有希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的过程。

    “我知道哪里有药。”林征突然说。

    “什么?”指导员一愣。

    “我昨晚迷路时,看见一个山洞。里面……好像有东西。”林征编了个理由,“可能是以前的老乡藏的。”

    其实不是。

    是孙小满的记忆告诉他:这一带山区,以前有很多药农采药,会在山里留下临时的储藏点。虽然大部分都被日军破坏了,但也许还有遗漏。

    “多远?”指导员问。

    “大概……两个小时路程。”林征估算了一下。

    “太远了。”指导员摇头,“伤员撑不住。”

    “我去。”林征说,“我一个人去,快。你们在这儿等我。”

    “你一个人太危险……”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林征打断他,“给我两个人,帮忙背东西。”

    指导员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

    “小陈,小王,你们跟孙同志去。”他点了两个年轻战士,“记住,如果遇到鬼子,别硬拼。活着回来最重要。”

    “是!”

    三个人立刻出发。

    雪还在下,但小了很多。

    山路很滑,每一步都要小心。

    小陈走在前面,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小心!”林征拉住他。

    “谢谢孙同志。”小陈不好意思地笑笑,“这鬼天气……”

    “你多大了?”林征问。

    “十七。”小陈说,“去年参军的。”

    “为什么参军?”

    “鬼子把我家烧了。”小陈的声音突然低沉,“我爹娘,我姐,都没跑出来。就我一个,在山上砍柴,躲过一劫。”

    又一个。

    又一个被战争毁掉的家庭。

    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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