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确实沉重,尤以颅骨和左臂为甚。”半晌,穆长老收回手指,缓缓道,“不过,婉儿小姐的玉髓断续膏和府中固本汤药效力不凡,加上公子年轻,根基……尚可,恢复情况比预想中要好。经脉淤塞也在逐步化开,只是灵力驳杂虚浮,乃是本源之伤,非短期可复。”
他的判断基本符合我的实际情况,也没有提及任何异常。我稍稍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穆长老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老夫观公子体内,似有一股极淡的……阴寒沉降之气,盘桓于丹田深处,与五行灵力皆不相容,不知公子近日可曾接触过什么特殊阴寒之物,或是修炼过偏门功法?”
阴寒沉降之气?是寂灭矿晶碎片湮灭后残留的波动?还是黑风涧地煞侵入的痕迹?
我心中一凛,脸上却露出茫然和回忆之色:“特殊阴寒之物?好像……没有。功法也只是家传的粗浅法门……穆长老,这‘阴寒之气’……可有害处?”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穆长老深深看了我一眼,摇摇头:“目前来看,只是微弱异种气息残留,并无大碍,随时间推移自会消散。或许是与地煞之气接触时,不慎侵染了些许。公子不必过虑。”
他顿了顿,又道:“公子如今伤势未愈,宜静不宜动,更不可妄动灵力,以免引动这异气,反生不测。这‘听雨轩’环境清幽,阵法亦有安神静气之效,公子便在此好生将养,待伤势痊愈,再做打算不迟。”
这番话,看似关怀,实则警告加定性。让我安心待着,别乱动,别乱想。
“陆离明白,多谢穆长老提点。”我低头应道。
穆长老不再多言,对秦婉儿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秦婉儿又安慰了我几句,也离开了。
厢房内恢复安静。
但我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穆长老发现了“异气”。他或许没认出是寂灭矿晶,但肯定知道这不寻常。他的警告,背后是秦家(或其背后势力)的态度:他们知道我有“问题”,但他们暂时不打算深究,或者……是在等待什么。
系统依旧静默。
生存点冻结。
伤势恢复缓慢。
身处看似安全实则步步危机的牢笼。
被筑基期修士盯上。
还有那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的“高维注视”。
而更让我不安的是,就在穆长老离开后不久——
【警告!‘绝对静默’模式受到微量扰动!】
【检测到‘记录型高维锚点’(微弱)已附着于宿主所在空间坐标。】
【锚点功能:持续记录宿主行为模式、灵力波动、因果线扰动度等基础数据。】
【警告:此锚点可能为‘注视’遗留或次级衍生装置。任何超出‘重伤静养凡人’行为模式的‘异常’,均可能被记录并上传,导致‘注视’回访风险增加。】
【建议:维持当前伪装模式,直至锚点自然消散(预计时间:未知)。】
高维锚点?!记录型?
我猛地看向房间四周,【基础洞察】和【环境利用】的感知提升到极限。果然,在房间的灵力场中,多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背景完全融合的、非本世界的规则残留。它像一个透明的摄像头,无声地记录着这里的一切。
之前的监控,是秦家(或合作者)的。
现在的锚点,是“高维注视”留下的。
我被放进了双重观察箱。
任何出格的行为,都可能引来毁灭性的后果。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振翅声。
一只羽毛凌乱、眼神惊慌的灰翎雀,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慌不择路地撞在了我房间的窗棂上,“咚”的一声轻响,然后歪歪扭扭地跌落在窗台,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那只死去的灰翎雀。
【基础洞察】被动传来信息:雀鸟死亡时间极短,体内无伤病,无中毒迹象,更像是……灵魂或生命本源在瞬间被某种力量抽离或震散。
而在灰翎雀微张的鸟喙边缘,我看到了极其微量的、暗蓝色的晶莹粉末。
寂灭矿晶的粉末!
这只鸟,是从黑风涧方向飞来的?它接触过矿晶,然后……死了?死于矿晶的某种未知影响?还是死于……别的什么?
黑风涧……矿脉异变……未知存在上浮……
系统之前提到的“钥匙”或“祭品”……
高维注视……记录锚点……
所有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这只突然死亡的、携带着矿晶粉末的灰翎雀,隐隐串了起来。
风暴从未远离。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悄然弥漫。
而我这只被困在双重牢笼里的“蝴蝶”,下一次振翅,又会引来怎样的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