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应了一声,很快,一名护卫端着一杯清水进来,放在床边小几上,又迅速退了出去,全程警惕。
我慢慢端起水杯,手依旧有些颤抖。喝了几口,我将杯子放回。但就在杯子底部接触小几的瞬间,我的手指“无意间”一滑——
“啪!”
粗陶水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清水溅了一地。
“怎么回事?”门立刻被推开,周管事和一名护卫出现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屋内。
我半靠在床头,脸上带着歉疚和一丝窘迫:“对……对不起……手没力气……没拿稳……”
周管事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碎片和水渍,又看了看我苍白虚弱、一脸无辜(且废物)的表情,最终挥了挥手:“收拾一下。三少爷,您小心些。”
护卫进来快速收拾干净,退了出去。
这个小插曲,进一步强化了我“虚弱无力”、“连水杯都拿不稳”的形象。同时,也留下了一地需要被清理的碎片和湿痕,制造了一次小小的、无关紧要的“混乱”。
但这只是开始。
傍晚,送来的饭食里有一碗汤。我喝汤时,“不小心”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汤水洒在了被褥上。
“咳咳咳……抱……抱歉……”
又是一阵忙乱。更换被褥。
深夜,我发出断断续续的、压抑的痛苦呻吟,惊动了门外的守卫。周管事不得不进来查看,我断断续续地说伤口疼痛难忍。周管事无奈,只能让守卫去禀告陈医师(陈医师已回自己住处),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陈医师赶来又给我服了一粒有宁神镇痛效果的药丸,我才“渐渐安静”下来。
一夜之间,类似的小状况发生了三四次。
每一次,我都表现得无比自然,理由充分(重伤虚弱),态度配合(积极道歉),造成的后果轻微(无非是打扫、查看、换药),但却持续不断地消耗着看守的注意力和耐心。
周管事的脸色越来越不耐,护卫们眼中也多了几分烦躁。看守一个安静的伤号是枯燥,看守一个时不时出点小状况、需要他们来回奔走的“麻烦”伤号,就是折磨了。他们的警惕心,在这种细碎、重复、看似无意义的干扰下,被一点点磨损。
更重要的是,我通过这些“小状况”,悄然测试着听竹轩的防卫反应速度、人员调动规律、以及周管事和护卫们在不同情况下的应对模式。
【任务倒计时:03:17:41】
黎明前,最黑暗疲倦的时刻。
周管事终于撑不住,回到正堂隔壁的小间里打坐调息,吩咐护卫们小心看守。
门外的四名护卫,经过一夜的“折腾”,精神也明显不如最初。两人守在卧室门口,两人在小院门口,彼此间偶尔有极其低微的、带着倦意的交谈。
就是现在。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基础洞察】被动全开。
听竹轩位于陆府最西侧,院墙外不到十丈,就是陆家后山的茂密林地。院墙本身不算高,但布有简单的警戒和加固符文。小院门口和卧室门口各有两人把守。
硬闯,绝无可能。
但……规则呢?这个世界的规则,系统的规则,我能不能“扭曲”一下?
我的目光,落在了床边小几上,那个空了的、用来装“清心化瘀丹”的玉瓶上。丹药已经被我服下。玉瓶很小,很轻。
我又看了看自己依旧缠着绷带、敷着黑玉断续膏的左臂。陈医师叮嘱,绝对不可动用灵力。
如果……不是动用我自己的灵力呢?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缓缓抬起相对完好的右手,掌心向上。意念集中,尝试调动丹田内那点可怜的、驳杂的灵力。剧痛传来,但我强忍着,将一丝比头发还细的灵力,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逼出掌心劳宫穴。
灵力细丝颤巍巍地悬浮在掌心上方一寸处,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然后,我用意念,尝试着去“勾勒”——不是施展法术,这个世界低阶法术需要固定的经脉运行和手印配合。我只是用这缕灵力,像用一根看不见的笔,在空中临摹。
临摹什么?
临摹我脑海中,系统界面上,那个代表着【基础洞察】被动技能的、极其简约的符文图标!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这完全是基于一种猜想:系统技能以符文形式加载于我身,那么它本身,是否就带有某种“规则”的力量?哪怕只是最微小的一丝?
细小的灵力丝线,在空中扭曲、颤抖,努力勾勒着那个复杂而抽象的符文轮廓。每画一笔,都消耗着我巨大的精神和本就微弱的灵力,额头冷汗涔涔。
失败了无数次,灵力溃散了又重组。
就在我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
那缕灵力丝线,终于勉强勾连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