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快到了。”老人突然说。
前方出现了一片乱石坡,巨大的岩石散落各处,像巨人的玩具。老人在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前停下,摸索了一阵,竟然推开了一扇伪装成岩石的木门!
门后是一个狭窄的入口,通往山体内部。
“进来。”老人率先钻了进去。
沈清辞跟着进去,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天然的石室,不大,但足够容纳几个人。最神奇的是,石室顶部有一道裂缝,月光从那里照进来,提供了微弱的光亮。角落里堆着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品:破旧的被褥,几个陶罐,甚至还有一小堆干柴。
“这里...很安全。”老人喘息着坐下,“我住了...三年。”
沈清辞小心翼翼地将李浩放下,让他平躺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李浩还在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药酒起作用了?
“他叫什么?”老人突然问。
沈清辞愣了一下:“李浩。”
“李...浩。”老人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想起了什么。但他没有再问,只是摆摆手,“你休息。我守夜。”
“你的伤...”
“死不了。”老人说,语气竟然和李浩有几分相似。
沈清辞实在太累了,她没有再坚持,靠着岩壁坐下。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几乎立刻就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朦胧中,她听见老人在低声哼着什么——不是歌,更像是一种吟诵,古老而苍凉,用的是她听不懂的方言。
那声音在狭小的石室里回荡,像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呼唤。
沈清辞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上海,回到了报社的办公室。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同事们在忙碌,打字机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主编从办公室探出头,喊她的名字:“清辞,那篇关于女工待遇的稿子写好了吗?”
她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画面变了。她站在一条陌生的街上,两边是燃烧的建筑,天空中飞机轰鸣。人们在她身边奔跑,尖叫。她看见一个背影,很熟悉,但想不起是谁。那个人转过身——
是李浩。但又不是李浩。那张脸更年轻,戴着一副眼镜,穿着整洁的长衫,像个教书先生。他朝她微笑,然后爆炸的火光吞没了一切。
沈清辞惊醒。
石室里很暗,只有顶部的裂缝透进一点微光——天快亮了。老人坐在入口处,背对着她,像一尊石像。李浩还在昏迷,但脸色似乎好了一些。
她爬起来,走到老人身边。老人没有回头,只是说:“做噩梦了?”
“嗯。”沈清辞在他身边坐下,“梦见...以前的事。”
“以前...”老人喃喃道,“以前好啊。以前...我还不是鬼。”
“你不是鬼。”沈清辞轻声说。
老人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看她。在晨光熹微中,他的脸显得更加苍老,但那双眼睛不再浑浊,反而有一种穿透人心的清明。
“小姑娘,”他说,声音平静了许多,“你知道这世道,怎么才能活下来吗?”
沈清辞摇摇头。
“要记住三件事。”老人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第一,别相信任何人。”
他停顿了一下:“第二,别可怜任何人。”
又停顿:“第三...”
他看向还在昏迷的李浩,眼神复杂:“别爱上任何人。”
沈清辞沉默了。这些话冷酷得刺骨,但她知道,在这个年代,这可能是最真实的生存法则。
“你做到了吗?”她问。
老人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一条都没做到。所以...我变成了鬼。”
晨光终于完全照亮了石室。沈清辞这才看清老人的全貌——他的左耳缺了一半,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一直延伸到衣领下面。他的手指扭曲变形,像是受过酷刑。
“你...”沈清辞想问什么,但被老人打断了。
“天亮了。”老人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我出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别出声,别生火,别离开。”
“你要去哪?”
“找点吃的。”老人说,“还有...看看狗走了没有。”
他推开伪装的门,消失在晨光中。
沈清辞回到李浩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些。她松了口气,重新检查伤口,发现红肿的范围没有继续扩散。那些草药真的有用。
她在石室里转了一圈,查看老人留下的东西。陶罐里有干净的泉水,角落里还有一小袋干粮——硬得像石头的饼,但总比没有强。她掰了一小块,泡在水里软化,然后一点一点喂给李浩。
李浩无意识地吞咽,这让沈清辞感到一丝希望。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起来了,从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