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蟾子正准备动手,闻言一怔,下意识道:“是又如何?”鬼哭林是黑水泽边缘一处险地,多有阴魂木和毒虫,他知道并不奇怪。
凌皓点点头,继续道:“三年前,贵泽三位筑基修士,在‘鬼哭林’中与一队来自‘风吟谷’的采药修士发生冲突,起因是争夺一株‘九幽还魂草’。当时,贵泽修士以‘鬼哭林靠近黑水泽’为由,要求风吟谷修士退出并交出灵草,风吟谷不从,双方动手,贵泽修士凭借地利和毒功,重伤对方两人,夺走灵草。事后,风吟谷状告到‘南荒散修联盟’主持公道的‘听松阁’,听松阁裁决认为,‘鬼哭林’虽近黑水泽,但并非贵泽专属,风吟谷修士依惯例进入采药,并无过错。贵泽修士恃强凌弱,伤人夺宝,违反了‘不得无故攻击他方依惯例活动修士’的界域通行准则,判令贵泽赔偿风吟谷损失,并致歉。此事,前辈可知?”
墨蟾子脸色微变。这件事他当然知道,当时黑水泽理亏,又忌惮南荒散修联盟的势力,最终憋屈地赔礼道歉了事,被视为黑水泽近年来不大光彩的一笔。眼前这小子,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还在此刻提起?
凌皓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语速加快:“还有,五年前,贵泽与‘赤砂原’因一片‘黑曜石’矿脉的归属争议,双方陈兵边境,险些爆发大战。最后,是邀请了中立的‘金虹宗’两位金丹长老调停,依据‘先占、长期和平利用、以及地域自然延伸’等原则,划定了矿脉分配方案,避免了流血冲突。此事,想必前辈亦不陌生。”
墨蟾子脸色更加难看。这些陈年旧事,都是黑水泽在处理与周边势力关系时,不得不遵守或默认了一些潜在“规则”的例证。平时可以不在乎,但被人当面点出,尤其还是在这种对峙场合,无形中削弱了他纯粹“武力至上”论调的气势。
“小子,你提这些陈年旧事,意欲何为?!”墨蟾子色厉内荏地喝道。
“晚辈只是想提醒前辈,”凌皓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修真界固然弱肉强食,但即便是黑水泽,在与周边势力相处时,也并非全然不顾任何规则与道义。在某些情况下,尤其是在双方实力并非悬殊、或涉及第三方协调时,一些基本的‘界域相处法则’,依然在起作用,违背者,往往要付出代价,或丢面子,或损利益。”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今日之事,与‘鬼哭林’事件何其相似?落鹰涧并非天枢城专属,但亦非无主之地,我城巡狩队依多年惯例在此活动,受城主府认可与保护。贵方灵宠闯入,引发冲突,责任难定。若前辈执意要以武力解决,要求搜查,便如同当年贵泽修士在‘鬼哭林’所为,是恃强凌弱,侵犯我方依惯例享有的权益!”
“届时,此事绝不会轻易了结。天枢城并非风吟谷,城主云珩真人乃金丹巅峰修士,烈阳谷赤燎真人亦是我方盟友。事情闹大,引来更高层面的关注甚至调停,前辈以为,凭借‘灵宠走失’这个牵强理由和缺乏确凿证据的指控,能在‘界域法则’和‘通行道义’面前站住脚吗?最终结果,恐怕不会是前辈想要的。”
凌皓这番话,连消带打,既用黑水泽自己的“黑历史”戳破了其“武力即真理”的虚伪,又清晰阐明了当前事件若升级可能带来的后果(引来更高层干预、在道义上失分),更点明了天枢城并非没有靠山和反击能力。
这是在用“规则”(界域法)和“势”(潜在后果与盟友)来对抗对方的“力”!
墨蟾子脸色变幻不定,他身后的黑水泽修士气势也为之一滞。他们固然凶狠,但并非完全无脑。凌皓的话,让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筑基初期的小子,不好对付。他不跟你硬拼武力,而是跟你讲规则、讲先例、讲后果!偏偏他说的那些,又确实戳中了黑水泽一些不便明言的软肋。
真要在此地跟天枢城彻底撕破脸?为了一个可能站不住脚的理由?万一真引来天枢城城主甚至烈阳谷的介入,甚至闹到需要请中立方调停的地步……墨蟾子想起“鬼哭林”和“黑曜石矿”事件的憋屈结局,心中不由得有些打鼓。
更重要的是,他此行另有隐秘任务(试探天枢城反应,制造麻烦),并非真的要跟天枢城全面开战。如果被对方抓住道义把柄,把事情闹大,反而可能打乱幕后之人的计划。
就在墨蟾子犹豫不决,场中气氛僵持之际,异变再生!
落鹰涧深处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一股精纯而阴寒的水系灵力波动从中传出,同时还夹杂着一声似牛非牛、似蛟非蛟的低沉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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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墨蟾子和凌皓同时转头看向涧内。
只见雾气分开,一头体型比墨蟾子身边那头玄水犀稍小、但通体鳞甲覆盖、头上独角更长更锐利、眼中闪烁着灵动与狡黠光芒的奇异犀牛状妖兽,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它口中还叼着几株散发着淡淡阴气、形如鬼脸的黑色苔藓——正是“阴魂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