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蟾子冷哼一声:“原委?简单!老夫这头玄水犀,追踪‘阴魂苔’气味至此落鹰涧,老夫随后赶来,却发现它与你们的人发生了冲突,受了惊吓!定是你们的人见宝起意,想抓捕或伤害老夫的灵宠!若非老夫及时赶到,恐已遭毒手!你们必须交出动手之人,并赔偿玄水犀的精神损失,开放营地让我们搜查是否还有其他不轨之举!否则,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他话音刚落,那头玄水犀配合地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前蹄刨地,显得很是暴躁。
巡狩队长忍不住反驳:“前辈此言差矣!分明是这头妖兽突然从雾中冲出,袭击我队正在采集‘涧边草’的队员!我等为求自保,才被迫反击!何来见宝起意、抓捕伤害之说?至于搜查营地,更是无稽之谈!我天枢城巡狩队,岂是任人搜查的?”
“哼!强词夺理!若非你们惊扰,玄水犀性情温顺,岂会主动攻击?”墨蟾子身后一名筑基修士厉声道。
双方再次争执起来,火药味渐浓。
凌皓抬手制止了己方队长,看向墨蟾子:“前辈,口说无凭。既然各执一词,我们需要更客观的证据来判断是非。”
“证据?”墨蟾子冷笑,“玄水犀受惊是事实!你们的人受伤,也可能是咎由自取!还要什么证据?难道老夫的金丹修为,还会诬陷你们不成?”
这是典型的以势压人,不讲证据逻辑。
凌皓神色不变:“前辈修为高深,晚辈自然敬重。但理越辩越明。请问前辈,玄水犀追踪‘阴魂苔’而至,可有凭证?比如,它是否对‘阴魂苔’有特殊的感应或渴求表现?另外,前辈说玄水犀性情温顺,不知可有其他修士或记录佐证?而据我方队员描述,玄水犀出现时,气息狂暴,目露凶光,这似乎与‘温顺’不符。再有,冲突地点附近的灵气残留、足迹痕迹、乃至‘涧边草’采集点的破坏情况,或许都能还原部分真相。”
他一连串问题,条理清晰,直指关键。既质疑了对方说法的合理性,又提出了可以查证的客观线索。
墨蟾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阴鸷:“小子,你是在审问老夫吗?区区筑基,也配在此指手画脚?让你们城主来跟我说话!”
他身后的黑水泽修士也鼓噪起来,气势逼人。
云芷眉头一挑,手按剑柄,清冷的剑气隐隐散发,与墨蟾子的金丹威压无声对抗。
凌皓却依然平静,甚至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墨蟾子的距离,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前辈,此地虽非天枢城直属,但历来是我城修士活动、巡狩之区域,已形成事实上的管辖与秩序。贵方未经通传,擅入此域,已属不妥。灵宠走失,本是意外,若依理沟通,我方未必不能协助寻找。但贵方不由分说,与我巡狩队冲突,更以武力相胁,要求搜查我方营地……此举,于‘理’不合,于‘势’不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黑水泽修士,声音提高了一些:“修真界虽大,各方势力林立,但总有一些基本共识需要遵守。比如,尊重他方惯例管辖区域(领土或势力范围原则),和平解决争端(和平解决国际争端原则),禁止使用武力或武力威胁(禁止非法使用武力原则),以及……在缺乏明确协议时,参照通行习惯与合理标准(一般法律原则)。”
他将现代国际法的一些核心原则,用修真界的话语进行阐述,称之为“界域相处之基本道义”或“通行界域法则”。
“前辈来自黑水泽,与我天枢城素无仇怨,亦无明确界约。今次之事,若依‘界域法’通行原则处理:首先,贵方灵宠进入我方惯例活动区,引发事端,贵方亦有一定责任。其次,冲突发生后,应首先寻求和平解决,查明事实,而非以武力相逼,要求搜查,此乃侵犯我方正当权益。再次,判断是非,当以客观证据和合理逻辑为准,而非单纯凭借修为高低或一方之言。”
凌皓这番话,不仅是在讲道理,更是在“普法”!他将一个具体的冲突,提升到了“界域相处规则”的层面,引用了虽无成文但理论上应被各方默认的“基本原则”。
墨蟾子显然没听过这套说辞,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什么狗屁界域法则!老夫只知道,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你们天枢城若是识相,就按老夫说的办!否则,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黑水泽的手段!”
话音未落,他周身墨绿色灵力轰然爆发,一股腥甜潮湿的气息弥漫开来,竟带有剧毒!同时,他身后十余名筑基修士也纷纷亮出法器,多为水系或毒系,一时间毒雾弥漫,水光凛冽,杀气冲天!
“布阵!迎敌!”巡狩队长厉喝,巡狩队员们虽惊不慌,迅速结成防御阵型,灵光闪烁。
云芷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凛冽的剑意锁定了墨蟾子,只要对方一动,她的剑就会第一时间斩出!
冲突,一触即发!
凌皓却依然站在原地,甚至抬手示意己方稍安勿躁。他直视着气势汹汹的墨蟾子,忽然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