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雨的情况怎么样?”钱轩松开周雨婷的手,手腕上的灼热感慢慢退去,但那种奇异的连接感还在,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在两人之间。
镜转身走向隔壁房间,钱轩和周雨婷跟在她身后。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清晨空气的微凉。小李从监控室探出头来,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亢奋“周总醒了?太好了!陈小雨的生命体征一直稳定,但脑波活动……很奇怪。”
“怎么奇怪?”钱轩问。
小李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图,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正常人的脑波在深度睡眠时应该是规律的慢波,但她的……”他放大其中一段,“看这里,每隔七分钟左右就会出现一次剧烈的尖峰,像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而且这些尖峰出现时,房间里的植物会有反应。”
“植物?”周雨婷皱眉。
“我昨天半夜值班时发现的。”小李领着他们走进陈小雨的房间,“你们看。”
陈小雨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脸色比周雨婷之前要好一些,但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小盆绿萝——那是苏雨晴从安全屋客厅搬来的,说是绿色植物能净化空气。此刻,那盆绿萝的叶片上,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绿色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一闪一灭,节奏与监护仪上显示的脑波尖峰完全同步。
钱轩走近一些,闻到绿萝叶片散发出的清新气味,混合着病房里淡淡的药味。他伸手触碰一片叶子,指尖传来轻微的酥麻感,像静电,但更温暖。
“能量外溢。”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能力已经开始自发运转,即使意识还在沉睡。这是好现象,说明她的天赋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但也更危险——如果继续这样无意识地释放能量,她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周雨婷走到床边,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陈小雨的脸。她伸出手,悬停在陈小雨额头上方,没有触碰。几秒钟后,她轻声说“我感觉到……孤独。很深的孤独,像一个人站在旷野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风。”
“这就是她的恐惧。”镜走到窗边,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陈小雨的恐惧不是失控,不是伤害他人,而是……被孤立,不被理解。这源于她的童年。”
钱轩看向镜“你知道她的过去?”
“守护者联盟有记录。”镜转过身,金色眼睛在晨光中显得透明,“陈小雨六岁时,她的能力第一次显现。她家后院有棵老槐树,那年夏天枯死了,她哭着抱住树干,第二天,那棵树长出了新芽。”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她的父母以为那是奇迹,是巧合。”镜继续说,“但事情没有结束。她开始能听见植物的‘声音’——不是真的声音,而是一种模糊的情绪感知。花朵开心时会开得更艳,树木受伤时会‘哭泣’,小草被踩踏时会‘害怕’。她把这些告诉大人,但没有人相信。他们说她想象力太丰富,说她该多和同龄人玩,少一个人待着。”
钱轩想起陈小雨总是喜欢去学校后山,喜欢一个人坐在树下看书。他曾经以为那是文静,现在才明白,那可能是她唯一感到自在的方式。
“后来呢?”周雨婷问,声音很轻。
“后来她学会了隐藏。”镜说,“她不再告诉任何人她能感知植物,不再表现出任何‘异常’。她努力做一个普通女孩,交朋友,参加社团,考好成绩……但内心深处,她一直害怕。害怕被人发现她的不同,害怕再次被当成怪胎,害怕那种站在人群里却感觉相隔千里的孤独。”
钱轩看着陈小雨沉睡的脸。她平时总是笑着,眼睛弯成月牙,说话声音轻柔,像怕惊扰什么。现在他才看懂那笑容下的东西——一种小心翼翼的隐藏,一种时刻在线的自我审查。
“所以她的意识空间会是什么样子?”他问。
镜沉默了几秒“空旷。但不是周雨婷那种白色的、冰冷的空旷,而是……绿色的、生机的,但同时无比孤独的空旷。她把自己困在一个只有植物的世界里,因为只有植物不会评判她,不会说她奇怪。”
“我要进去。”钱轩说。
镜看着他“你刚完成一次意识连接,精神消耗很大。至少需要休息——”
“没时间了。”钱轩打断她,指着那盆绿萝。叶片上的绿色光点闪烁得越来越快,像急促的呼吸。“你看,她的能量在加速外溢。如果我们不尽快唤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