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钱轩刚走出古玩街,拐进一条连接主干道的小巷,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巷子里太安静了。
不是夜晚应有的那种宁静,而是一种被刻意营造出来的死寂。连远处主干道的车流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了,变得模糊而遥远。路灯的光线在巷口处被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块,钱轩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拖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那片阴影里。
他停下脚步。
手腕上的宝石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不是指引光束那种灼热,而是像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的警告。银紫色的光芒在宝石内部急促闪烁了三下,频率快得像心跳加速。钱轩抬起手腕,看见宝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警戒符文。
“出来吧。”他说,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阴影动了。
从巷子两侧的墙根下,从堆放的杂物后面,从头顶的屋檐阴影里,人影一个接一个走出来。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运动服,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双眼睛。那些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各种情绪——愤怒、怨恨、嘲讽、幸灾乐祸。
一共七个人。
四女三男。
他们呈半圆形围拢过来,脚步整齐得像训练过。钱轩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气味——廉价香水的刺鼻甜腻、汗水的酸味、还有某种金属摩擦后的焦糊味。他后退半步,背靠墙壁,右手悄悄伸进口袋,握住了手机。
“钱轩。”
一个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围拢的人群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她没有戴口罩,脸在路灯下清晰可见——瓜子脸,大眼睛,嘴唇涂着鲜艳的红色口红。钱轩认得这张脸。林雪儿的大学室友,曾经在校园活动上见过几次,叫……陈思思。
“陈思思?”钱轩皱眉。
“你还记得我。”陈思思走到人群最前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那你还记得雪儿吗?”
她的声音很冷,每个字都像冰锥。
钱轩感到手腕上的宝石又刺痛了一下。“林雪儿怎么了?”
“怎么了?”陈思思笑了,笑声尖锐刺耳,“你问她怎么了?钱轩,你装什么傻?雪儿住院三天了,你知道吗?她不吃不喝,不说话,医生说她有严重的抑郁倾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钱轩感到七双眼睛同时盯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像实质的针,扎得皮肤发疼。他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着远处夜市烧烤的油烟味,带着巷子角落垃圾堆的腐臭,带着这群人身上散发出的、混杂着愤怒和恶意的气息。
“我不知道林雪儿住院了。”他说,声音尽量平稳,“我和她已经说清楚了。”
“说清楚?”陈思思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怎么说清楚的?告诉她你只是玩玩?告诉她你对她没感觉?告诉她你还有别的女人要应付?钱轩,雪儿是真心喜欢你的!她为了你拒绝了所有追求者,为了你改变自己的穿衣风格,为了你学做你爱吃的菜!而你呢?你把她当什么?备胎?消遣?还是你那个什么‘七日诅咒’的试验品?”
最后那个词让钱轩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盯着陈思思。“谁告诉你的?”
“重要吗?”陈思思冷笑,“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利用女人,玩弄感情,然后找个借口甩掉。七日诅咒?真是个好理由啊。超过七天就会有血光之灾?那你怎么还没死?”
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钱轩感到手心开始出汗。手机在口袋里微微发烫,他按下了紧急呼叫键——那是沈清月设置的,长按音量键三秒,会自动发送定位和求救信号到特别调查科的系统。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说,“林雪儿的事我很抱歉,但我没有玩弄她的感情。有些事……我没办法解释。”
“那就别解释。”陈思思身后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开口了,声音低沉,“我们不需要听你的借口。我们今天来,是要你给雪儿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公开道歉。”陈思思说,“在你们公司的群里,在雪儿的社交圈里,公开承认你是个渣男,承认你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