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鸿叮嘱道。
“香火之事,中枢龙庭看得极重。你看赤县佛门凋敝便知,天下奉道而行,寺庙寥寥无几。”
“即便是朝廷册封的道宗,也不许擅自立神像、造金身。”
“道丧之前,历代帝王都会封禅祭天,祭拜上古四圣。但中枢龙庭的太上皇登基后,却焚毁了所有关于四圣的典籍,将其列为**,只许百姓祭拜五帝。”
“像赤县的龙王庙、河神庙,在中枢龙庭的律例里都属于野神,若不是威海郡偏远无衙门,早被捣毁了。”
魏青心头一震,想起《太史公述》中关于四圣五帝的激烈辩论。
“徒儿谨记。”
萧惊鸿抿了一口热茶,轻声道“通天五式擒拿手你已练熟四门,今日传你最后一门了。
这门武功是开识之法,不是寻常拳脚,你回去好生参悟。”
“另外,你第六次换血需要一头千年精怪,为师已经备好,过几日便会送来。”
赤县外的官道上,一名披甲骑士骑着马缓缓而来,马蹄踏在夯实的黄泥路上,留下焦黑的痕迹,仿佛踩着一团烈火。
“此马是上水府朱大将军麾下银锤太保裘原所赠!”
骑士端坐如山,扯住缰绳,望向身侧的锦衣男子。
“我此次回威海郡,是为了处理一桩私事。当年先父收了个徒弟,让玄文馆名扬郡内,结果此人欺师灭祖,将先父逐出山门,还夺走了十三汇行共献的金字黑匾,以及三大真功、五部上乘武学。”
锦衣男子眼角一跳,语气带着试探“俞兄说的那人,莫非是……”
披甲骑士颔首,声如洪钟“他叫萧惊鸿。”
陶葛胯下的墨鳞驹,是上水府军中名驹,墨色鳞片如玄铁熔铸而成,在冷光里泛着森然的金属质感。
每一次鼻息都喷吐着滚热的白雾,在酷寒里凝成细碎的冰碴。
这是中枢龙庭四大牧场耗费十年心血培育的战骑,每一匹出栏都要录入秘档,绝非寻常军马可比。
唯有在沙场上斩将夺旗、积功至百的悍卒,才有资格获赐,以此彰显其超然身份。
可在身侧披甲骑士的墨麟驹面前,这匹墨鳞驹却如土鸡瓦犬,连蹄子踏在雪地上的力道都显得孱弱。
“墨麟驹四蹄生风,筋肉里裹着崩山之力,单论膂力,便不输二级炼巅峰的武者。”
陶葛攥着马缰的指节泛白,眼底翻着毫不掩饰的艳羡。
他羡慕的不是那匹神驹,而是骑在马上的俞韧。
能搭上上水府银锤太保裴原的线,等于抱上了朱大将军的大腿。
裴原是谁?
那是天生万斤神力的猛人,从军以来战无不胜,稳居鸾台前十的盖世强者,连四级炼宗师都曾在他锤下饮恨。
能得这等人物相赠墨麟驹,足以说明俞韧在裴原心中的分量。
墨麟驹绝非凡品,身具太古异种血脉,其凶性比起山泽精怪毫不逊色。
四蹄扬起时如一团燎原烈火,翻山越涧如履平地,一日奔行四千里不在话下。
更难得的是通人性,经驯马师三年打磨,能与骑士心神相通,在乱军之中既能避刀枪,又能主动踏杀敌兵,腿法之精妙堪比江湖练家子。
即便是练就赤血玄骨的硬功好手,正面挨上一蹄,也要肠穿肚烂,当场暴毙。
“不过是裴大哥厚爱罢了。”
俞韧淡淡一笑,眉宇间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百炼明光铠的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中枢龙庭募兵的核心,是兴平府以北的六座军镇。
广漠、定朔、烈川、安冥、玄镇、边锐,那里是抵御浊潮的前线,汇聚着天下敢战之士。
除了六镇,各州府大城也设有训练新兵的安远府,只是门槛苛刻到令人咋舌。
想进安远府,首先得是中等以上家境,绝不能是贱户、奴户或役户。
其次家中壮年男丁不得少于三人,否则连赋税徭役都无法承担。
最后必须身强体健,迈入一级炼筋关,能娴熟驾驭战马、拉开硬弓,才有被选中的资格。
至于那些世代从军的“小卒”,不过是战阵前的炮灰,连甲胄都不配穿,每场仗下来死伤过半。
“俞兄,你方才提及的萧惊鸿……此人凶名太盛,不是易与之辈。”
陶葛压低声音提醒,他出身威海郡十三汇行的粮行陶家,虽是旁支子弟,
却凭着十七岁从军、攒下八十二颗贼首军功,熬到了骁卫校尉的位置,说话也算有几分底气。
萧惊鸿这三个字,在威海郡十三汇行子弟耳中,不啻于惊雷炸响。
“姓萧的名头再响,难道还能大过中枢龙庭的王法?”
俞韧冷哼一声,甲叶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父亲俞省曾是萧惊鸿的授业恩师,玄文馆的基业,还有那块“渊藏龙虎”的金字牌匾,本就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