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他们需要常年在外搜寻天材地宝,很难在一个地方久留。
“这些丹药材料我暂时用不上,能除掉幽邪尊,两位也出了不少力,我可不敢独吞。”
魏青笑着说道。
他真心欣赏这两个品行端正的散修,将他们请到赤县,既能结交人脉,也能让他们指点阿妹魏苒修炼道艺,一举两得。
“师兄……”
昌南拽了拽高炎的衣袖,摸着瘪下去的肚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忙活了一整夜,两人早已饥肠辘辘。
“魏兄弟救命之恩,我二人没齿难忘,怎好再叨扰……”
高炎正待婉拒,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
他老脸一红,无奈道。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
……
三人乘着乌篷船返回赤县,魏苒早已熬好了一锅鲜香的鱼粥。
招待完高炎师兄弟,魏青让老许取来一盆清水,将战利品用油布包好,沉入水底。
“我的幽冥法目能辨宝光,咱们看看哪件最珍贵。”
魏青深吸一口气,将头埋入水中。
只见《幽阴噬魂夺魂**》散发出淡淡光华,丹药也各有颜色,其中最耀眼的,却是那枚碧绿玉简。
光芒之盛,几乎刺瞎他的双眼。
“这是……”
魏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
……
云龙江畔,燕子矶孤峰兀立,三面凌空,形如飞燕展翅。
崖下浪涛拍岸,月色如练,一袭月白长衫迎风猎猎作响。
萧惊鸿负手而立,目光冷冽,望着江面劈开浪涛的一叶扁舟。
船头坐着一位老者,锦袍玉带,虬髯如戟,气势如狮。
“听说你新收了个好徒弟,怎么不带过来给我瞧瞧?”
老者声如洪钟,滚滚音波拍向崖岸。
“师父,自从你将玄文馆主之位传给我,就已被我逐出门墙。”
萧惊鸿语气平淡,音波在他身前三尺处便化为清风。
“若非如此,十年前威海郡便只剩九汇行。你既已不是玄文馆之人,我收徒与否,与你无关。”
“天下敢逐师父出门的,也就只有你萧惊鸿一人了。”
老者长叹一声,满脸无奈。
萧惊鸿立在礁石岸边,玄色衣袂被海风撕扯得猎猎作响,眸底翻涌着漠如霜雪的冷光。
他是玄文馆的执掌,门下所有弟子,皆可由他一言开革。
孤舟随浪起伏,船头老者闻声抬首,苍髯间漾开一抹笑意。
惊鸿,你心中,至今仍对我存着芥蒂?
老者抬眼望向岸边那道青衣身影,那人只静静伫立,便似引动了八方云气流转,周身散出的煌煌光华,竟将江心皓月都压得失了颜色。
能教出这样的弟子,此生已是再无遗憾。
弟子从未怨恨过师尊,您授我一身武道根基,让我得窥超凡之境的壮阔,此乃天高地厚之恩。
我只是心有不甘,当年在玄文馆前,您拍案定下三条馆规时何等决绝,为何最后,却是您自己先失了初心。
武道之路,当以血肉为薪,焚尽尘缘,直至巅峰圆满境,方为尽头。
师尊,四级炼之上尚有通天之途,您为何要半途而废,困守于此?
萧惊鸿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微不可察的震颤。
人生在世,谁能逃得过红尘网罗,做到了无牵挂。
我早就说过,你所追寻的无拘无束之道,走到最后,只会是一条无情无义的绝路。
老者端坐舟中,仅凭一身气机,便将颠簸的孤舟钉在浪涛之上,任凭海风卷着巨浪拍来,船身竟纹丝不动。
你要斩尽心中所有羁绊,断却一切尘缘,不给自己留下半分转圜余地。
无父无母,无亲无友,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这条路,旁人学不来,更做不到。
萧惊鸿默然,记忆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威海郡郊外的那座小武馆。
那时他还是个少年,穿着粗布短衫,跟着身着麻衣的师父在烈日下站桩,感受气血在四肢百骸中流转,一招一式地打磨奔云掌的架子。
城里的武行规矩森严,外来人想要立足,难如登天。
玄文馆并非什么顶尖大派,若要追溯渊源,恐怕得上推五代,才能勉强与上宗道宗扯上一丝干系。
同出一门,师徒二人,终究还是分道扬镳……你是觉得,师父我低头认怂,辱没了武道风骨。
可赤县是一方天地,威海郡是一方天地,上水府又是一方天地,人生在世,又岂能事事都顶天立地?
老者宽肩厚背,虬髯如戟,身形魁梧如山,他缓缓起身,竟似有撑天之势。
郡城十七汇行,大半都在上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