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伯轻轻一笑,语气笃定:“四千两黄金虽多,却请不动隐暗阁的顶尖刺客,他们来刺杀魏爷,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不只是为了黄金。”
赵敬摩挲着下巴,依旧担忧:“可万一呢?万一魏哥的后手对付不了刺客,万一他出了意外,那可怎么办?”
这种豁出性命的事情,一旦失手就是死无葬身之地,魏哥怎么能这么冒险?
他望向李麟父子,心中暗暗想到,隐暗阁刺客、四千两黄金,这些事情,距离赤县的普通乡民和李麟父子,实在太远了。
他们只知道魏青厉害、玄文馆强横,却不知道,魏青这次面临的危险有多大。
至于十年前,萧惊鸿压服十七汇行、确立玄文馆地位的事,流传并不广泛,毕竟那是十三汇行的耻辱,豪门望族每每提及,都三缄其口。
所以玄文馆初到赤县时,曾被地头蛇刁难,直到萧惊鸿出手收拾了那些人,他们才知道玄文馆的恐怖,再也不敢招惹。
也正因如此,赤县乡民给萧惊鸿起了“教头快刀,熊罴猛虎”的称号,形容他实力强横、出手狠辣。
赵敬心中感慨,人就像坐井观天的青蛙,眼界决定格局,困在一隅之地,便会把眼前一切当成世间全部。
萧惊鸿的名头,在赤县令人敬畏,在威海郡令人闻风丧胆,可放在上水府、整个神州大地,真的能镇得住隐暗阁吗?
他不敢想象,若是魏青真的出事,那位冷血狠戾、睚眦必报的萧惊鸿,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会不会大闹隐暗阁、掀起更大的风波。
“少爷!快看!那边!”
马伯的眼皮微微一眯,目光紧紧盯着远方江面,眼神中闪过惊讶与笃定,猛地伸手指向远方,急切地对着赵敬喊道。
“咋了?马伯,你看到什么了?是不是魏哥回来了?”
赵敬心中一紧,连忙抬头,顺着马伯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放得极远,脸上满是期待与紧张。
宽阔的江面上,一艘柏木大船乘风破浪、鼓帆疾行,速度快得惊人,船身划过水面,激起一道道汹涌水浪,船头上,隐约可见几道人影。
但最令人骇然的,并不是这艘大船,而是船下潜行的庞然大物。
一头十几丈长的大蛟,紧紧跟在船下,时不时探出头颅,露出金灯般的竖瞳,气势慑人。
码头上的伙计、采珠人、乡民,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张大嘴巴、瞪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龙?那是龙吗?”
“我的天呐!是海神显灵了!是海神下凡了!”
“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活‘龙’,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码头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与议论,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的乡民和采珠人,分不清蛟和龙,只当这头庞然大物是庇佑他们的海神,纷纷恭敬行礼。
“大蛟随行,保驾护航,难怪魏爷敢独自去白尾滩,原来有这么一头实力强横的大蛟相助,这头大蛟,至少有一千八百年的道行。”
马伯收回目光,轻轻点头,语气笃定,他早就知道,魏青不会轻易出事,背后必定有依仗。
“啧啧啧,太威风了!这排场,比威海郡长房老爷出行还大,竟然能唤大蛟开路,这是道官老爷才有的待遇啊!”
赵敬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变成喜悦与敬佩,对着大船忍不住赞叹。
“魏哥果真不是凡人,难怪他敢对付隐暗阁刺客,说不定,他真的是海神转世,天生与水中精怪有缘。”
他心中充满敬佩,越发觉得,结交魏青是这辈子最正确的事,跟着魏青,一定能在赤县混得更好,在武道路上走得更远。
他暗暗想到,中枢龙庭对妖魔鬼怪斩尽杀绝,可对不伤人、不兴风作浪的精怪,却格外宽松,不少道官仙师,还会豢养精怪作为坐骑、看守山门。
一头一千八百年的大蛟,可比寻常宝马神驹厉害多了,更何况这里靠着云龙江、白尾滩,总要顾及宫的颜面,没人敢轻易冒犯。
赵敬忽然想起一件往事,威海郡曾有个秋道长,道法不高却狂妄,无意间开罪了水君宫,从此变得异常倒霉,坐什么船都翻,好几次险些淹死。
有位不信邪的道官,特意邀秋道长坐上五十尺高的龙牙大舰,结果刚出港口,就遭遇漫天巨浪,大船摇摇欲坠,道官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掉头返回,再也不敢冒犯水君宫。
“大蛟……那竟然是一头大蛟!魏哥,竟然真的能驱使大蛟!”
李桂英豁然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死死盯着江面上的大蛟,眼神中充满敬畏,身体微微颤抖。
“什么蛟!你小子没见过世面!”李麟猛地打断他,语气严肃又敬畏,抬头望着大蛟,严厉呵斥,“这是海神!是庇佑我们赤县乡民、采珠人的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