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玄文馆那师徒俩的性子了,行事狠辣,毫无顾忌,当众打死苏家这根独苗的事,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剩下的交给你了。”
魏青头也没回,丢下一句话,抬手示意身侧的阿斗,带着阿鱼先走。
他懒得跟丁二少这种见风使舵的小人计较,恶人自有恶人磨,让赵敬这个威海郡高门子弟,去收拾丁二少这种赤县的膏粱纨绔,再合适不过。
……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逃出数条街,确定魏青没有追来,苏少陵才敢停下脚步,扶着墙大口喘气,随即破口大骂,声音里满是羞愤与恼怒。
“牙行生意千年传承,中枢龙庭都认!
他魏青算什么东西,一个赤县的采珠人,也敢扬言断我的财路?”
贴身小厮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见他骂够了,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弯着腰低声劝道:“少爷,息怒。
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初来乍到,犯不着跟他置气,不值当。”
“息怒?我怎么息怒!”苏少陵气得咬牙切齿,牙根发酸,
“还有赵敬那软骨头,没半点高门子弟的骨气,竟也跟着魏青同流合污!
堂堂威海郡赵家的子弟,天天跟在一个采珠人的屁股后面转悠,鞍前马后,亏他大兄赵敬鸿还是道院的天之骄子,拔尖人物,简直丢尽了赵家的脸面!”
小厮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这种主子的气话,听着就好,万万接不得,答得不好,轻则挨骂,重则掉脑袋,他一个下人,可没那个胆子。
“去!立刻给我发帖子!”
苏少陵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中翻着狠戾,“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人不爱银子!
广邀赤县内城的武行师傅、农市东家、城里的大户乡绅,就说我苏少陵今晚在顺风楼摆宴,宴请诸位!”
他心里清楚,若非听闻魏青已经练到二级炼骨境,换血数次,实力大增,他刚才何至于跑得那么狼狈,丢尽脸面。
实在是打不过!
家里养的那些护院高手,连萧惊鸿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更别说他的徒弟魏青。
他自己的修为,与魏青比起来,更是云泥之别,连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眼下,只能暂且隐忍,从长计议!
……
另一边,丁二少见苏少陵跑了,没了靠山,心里发慌,却还是腆着一张脸,凑到赵敬面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赵少……您看这事儿……”
话还没说完,迎面就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力道极重,打得他原地转了个圈,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老爹刚死,尸骨未寒,你就急着发卖家中奴仆,真是个大孝子!”
赵敬的声音冷冽,眼中满是怒意,想起苏少陵若真死在赤县,十三汇行必定震动,威海郡的麻烦会接连而来,心里的火气更盛。
犹不解恨,他抬脚又狠狠踹了丁二少一脚。
他好歹也是踏入一级炼骨境的人,筋骨强壮,力道惊人,一脚就把身虚体弱的丁二少踹得滚出老远,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赶紧把卖身契拿出来!魏哥的手足兄弟,就是我的至亲好友!
你狗眼瞎了,竟敢把他卖到外地的苦窑去,活得不耐烦了?”
丁二少摔得鼻青脸肿,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淌着血,心里叫苦不迭。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他接连挨了两顿打,苏少陵一拳,赵敬一巴掌一脚,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出门没看黄历。
“那个扫把星!真是个灾星……”
他趴在地上,心里暗骂阿鱼,若不是为了卖他,自己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可他不敢骂苏家,更不敢骂赵家,只能把所有怨气都撒在阿鱼身上。
“契……契在这儿,赵少,您看。”
丁二少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叠卖身契,让身边的健仆递到赵敬面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这些都是死契,九百两银子,我全卖给您,任凭您处置发落,您看如何?”
啪!
又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丁二少的另半边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差点晕死过去。
“狗东西!都到这份上了,还敢跟我要钱?”
赵敬的吼声震耳欲聋,眼中满是鄙夷,“苏家老爷子真是老糊涂了,把长房独苗派到赤县这虎狼之地来,跟把河里的活鱼扔进滚烫的油锅里,有什么区别?”
……
暮色四合,苏少陵下榻的宅院前厅,小厮哭丧着脸,手里捧着几张鎏金帖子,一步三挪地走到苏少陵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说!怎么回事?”苏少陵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阴鸷,他已经等了许久,却没等来一个赴宴的人。
“少爷,顺风楼的掌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