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鸿那种级数的人物,没人敢招惹,但他的徒弟,却是块肥肉。
“谁出的价?”冒衡好奇地问。
苏少陵摇头道“不清楚,据说各方势力联手促成,隐暗阁来者不拒,只要给钱就接单。”
隐暗阁是上水府新兴的势力,黑白通吃,无论什么悬赏都敢接,出价越高,消息传得越广。
总有不怕死的人想赚这笔横财,赤县很快就要乱了。
冒衡幸灾乐祸地笑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苏少陵瞥了赵敬一眼,不阴不阳地说“赵七郎,你和魏青有交情,劝你离他远点,免得被牵连。”
赵敬起身,忽然指向江面“多谢提醒,你看,有海妖。”
苏少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赵敬却抄起椅子狠狠砸了下去。
“他有名字!叫魏青!不是‘姓魏的’!没规矩的蠢货!”
黄花梨木椅砸在苏少陵背上,碎成木屑,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在甲板上。
冒衡连忙退开,嘴上喊着“别伤和气”,却没有伸手阻拦的意思。
苏少陵怒不可遏,吼道“赵敬你疯了!”
同为十三汇行的子弟,自幼娇生惯养,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这是我的船,你想翻天?有种跳下去泅到赤县,我敬你是条汉子!”赵敬眼神冰冷,语气淡漠。
“我和魏青一见如故,岂容你背后诋毁!当年周、柳、秦、吴四家之后,下一个就是你第二个苏家!
你家老太爷险些被萧惊鸿吓死,现在倒是硬气了?真以为魏青死了,萧惊鸿会遵守不踏足威海郡的誓言?
他若进城,十三汇行能剩几家?你以为隔岸观火就能置身事外?问问你爹,敢保证火不会烧到这个苏家头上?”
冒衡心头一凛,他知道当年萧惊鸿大开杀戒的缘由,苏家大少暗害其友人,才引出这尊凶神。
“赵八郎说得对,老苏你消消气,大家都是老相识,别为这点事闹僵。”
苏少陵脸色涨红,却不敢发作,数九寒冬泅水到赤县,哪怕是一级炼体者也会耗尽力气。
“就你有脑子?说归说,动手算什么本事!”他拂袖而去。
冒衡连忙劝道“赵八郎,你太冲动了,苏家的千讯楼和隐暗阁有往来,日后说不定用得上。”
苏家长房人丁单薄,苏少陵迟早要执掌家业,得罪他没好处。
赵敬淡淡道“我大哥有望成为道官,赵家不需要靠苏家。”
冒衡语塞,赵敬鸿是十三汇行同辈中的翘楚,极可能通过道试,被中枢龙庭授箓。
他天天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实在让人无奈。
冒衡讪笑两声,转身回舱找苏少陵去了。
马伯皱着眉道“魏爷,您太冲动了。”
赵敬神色一凛“我心里有数,冒衡、苏少陵之流只会锦上添花,不会雪中送炭,这种朋友不如不交。”
魏青落魄时受一碗米之恩,如今发达了仍记着情义,值得深交。
“取笔墨来,我写两封信。”
马伯一愣,随即明白“您要把悬赏的消息告诉魏青?”
赵敬裹紧狐裘,望着烟波浩渺的云龙江“不止,我还要写信给爹,让他联络隐暗阁,花钱撤掉悬赏。”
马伯连连摇头“不可能,隐暗阁按天抽成,悬赏挂一天收一天钱,魏青的悬赏背后有大势力支持,赵家未必能扛得住。”
何况萧惊鸿欠十三汇行血债,赵家帮他徒弟,会得罪其他家族,得不偿失。
赵敬笑道“不管爹答不答应,这封信必须写,至少要让魏青知道我的心意。”
马伯看着他,躬身道“魏爷押宝的眼光,颇有老太爷之风。”
赵家靠当铺发家,当年一位邋遢道人用泥丸换黄金,老太爷倾家荡产收了三十颗,后来泥丸变成青芽玄丹,赵家才一跃成为威海郡的龙头。
“老太爷押中了泼天富贵,我只求魏青能突破四级炼气关,成为一方高手。”
江风扑面,赵敬眼中满是担忧“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活过这一关,赤县到云龙江的路,不好走。”
与此同时,赤县的小院里,魏青正在练拳。
他脚踏缠龙手的马桩,腰身如蟒般拧转,施展出奔云掌。
气血劲力如丝线般缠绕在四肢,看似细微,实则蕴含崩铁碎石之力。
“师父,行走江湖最要紧的是什么?”他一边练拳,一边问道。
萧惊鸿躺在茅草屋顶晒太阳,懒洋洋地说“是靠山。”
魏青愣住了,他以为师父会说武功或神兵,毕竟玄文馆的名声,是师父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你再厉害,刚出世也不是四级炼宗师的对手,总有老怪物压着你,以大欺小。”
这时候,有个够硬的靠山,就能省去大半麻烦。
萧惊鸿颇有心得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