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说千年道丧、礼崩乐坏,触怒天公才降此灾,我看也未必可信。
唯有一点确凿无疑浊潮自带魔染之力,能让生灵沉沦其中,趋之若鹜。
十年前天倾之灾过后,上水府爆发大范围浊潮,血日悬空十日,青澜江的大蛟化龙,青雾岭更是多出数尊七蜕妖尊。
我为护威海郡不受妖患,耗费了无数心血。
魏青肃然起敬,朗声道“师父一剑斩妖千里,事了抽身隐,当真心怀苍生,侠骨仁心!”
萧惊鸿听得通体舒畅,暗下决心要猎杀一头两千年修为的蛟龙,犒赏这懂事的徒弟。
“好一句‘事了抽身隐’,形容得恰到好处!”
师徒二人相谈甚欢,又闲聊片刻,萧惊鸿忽然正色道“魏青,你已淬炼赤血六次,赤县内再无敌手,是时候清理旧账了。”
清理旧账?魏青一愣,旋即明白师父的意思“是要引出那些藏在暗处的仇家?”
萧惊鸿颔首道“当年你大师兄疏于防备,才让宵小屡次刺杀,险些得手。”
这次要吸取教训,要把那些余孽一网打尽,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魏青欣然应下,有萧惊鸿坐镇,他自然无惧。
要知道,七蜕妖尊堪比四级炼宗师,照样被师父斩杀,何况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
只要能把赤县的仇家揪出来,日后闯荡威海郡,便能安心不少。
与此同时,云龙江江心的大船正破浪而行,长风卷着水雾拍在甲板上。
赵敬独自靠在椅上,身披狐裘,内里锦衣玉带,玉冠束发,周身透着逼人的富贵气。
马伯悄然走到他身后,低声道“八少爷,江风太猛,回舱歇息吧,免得头疼。”
赵敬揉了揉太阳穴,摇头道“懒得应付冒家、苏家的人,他们成天聊道院八卦、上水府子午剑宗的琐事,无趣得很。”
马伯笑道“威海郡的高门子弟,总爱拿这些当谈资,权当开开眼界便是。”
赵敬冷笑一声“知道几个府城天骄的名字,便自以为高人一等,人家认识你是谁?”
不过是能喊出‘金锤勇侯裴惊澜’‘一剑绝尘洛惊川’的名号,讲些陈年老事,便沾沾自喜,实在可笑。
马伯叹了口气,知道这位爷的傲气又上来了。
他对冒家、苏家的子弟不屑一顾,却唯独对赤县的采珠人魏青另眼相看。
冒衡爽朗的笑声传来“赵八郎,怎么独自在甲板吹风?我刚和苏少陵说,明年结伴去道院当生员。”
他拍了拍赵敬的肩膀,又道“听说你和玄锻号的姜师傅搭上了线,改日引见一下,我冒家虽和永铸号是老交情,也不能总照顾一家。”
玄锻号的破风刀、黑麟枪深得府城贵人青睐,连年被定为军需,我也想分一杯羹。
赵敬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挪开身子,淡声道“只是几面之缘,姜师傅性情古怪,不喜与纨绔往来,听说林家都碰了壁。”
冒衡啧啧称奇“林谦让居然死在赤县!据说被赤巾盗贼的余孽杀了?”
赵敬挑眉不语,苏少陵却抢着说道“林家不过是对外说辞,林谦让分明是栽在萧惊鸿徒弟手里。
你成天泡在顺风楼,消息太不灵通了,萧惊鸿那煞星又收了个徒弟,是赤县的采珠人魏青。”
赵敬眉头皱得更紧,他躲到甲板上,就是为了避开苏少陵这张嘴碎的家伙。
“采珠人?”冒衡面露诧异,望向苏少陵。
苏少陵轻咳两声,迫不及待地说道“我家做牙行生意,消息最灵通,林谦让和魏青起了冲突,当晚便被打杀,手法和萧惊鸿如出一辙。”
冒衡愈发惊讶,打趣道“这么狠?等下到了赤县,咱们岂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
苏少陵不以为意,轻哼道“不招惹便是,萧惊鸿的徒弟又如何?成某人不也被赶出威海郡,只能做个刀客。”
十三汇行怕萧惊鸿不假,但也不至于供着他的徒弟。
说罢,他斜睨着赵敬,冷笑道“听说你和那采珠人称兄道弟,不怕辱没赵家的名声?”
赵敬面色不变,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苏五郎是过江猛龙,自然不必把魏青放在眼里。”
苏少陵得意洋洋,又道“等下船后,魏青能不能活下来还难说,萧惊鸿的仇家多如牛毛。
林谦让一死,魏青的名字便传遍了十三汇行,我家千讯楼十天内就收到无数匿名买家的委托,要查他的底细。
赤县周围埋伏着四家高手,魏青只要敢露面,必死无疑,萧惊鸿总不能天天跟着他。”
苏家的牙行遍布威海郡的乡野村寨,靠着千讯楼售卖情报,势力不小。
“还有件秘事,你们猜猜魏青在上水府隐暗阁的悬赏是多少?足足四千两黄金!”
隐暗阁开馆以来,他是第一个二级炼体都未突破,便被悬赏四千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