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三上前躬身应下,领着满脸不情愿的赵敬往窑场深处走。
木屋前只剩下魏青与姜远二人,姜远缓缓起身,引着魏青进屋,
屋内陈设简陋,除了一张木桌、两把长椅,
便只剩墙角堆放的铸器图纸与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铁锈味。
姜远自顾自倒了两杯热茶,推给魏青一杯,坐到他对面,开门见山:“你师父萧惊鸿,近来又去青雾岭寻衅了?”
魏青端起茶杯的手一顿,随即颔首,心下腹诽。
看来萧惊鸿是把青雾岭当成自家后花园了,时不时就去打秋风。
以他那出手不留情的性子,青雾岭的妖物居然还没被杀绝,倒真是稀奇。
“我与你师父有过几面之缘,他为人磊落,行事果决,是个值得敬佩的汉子。”
姜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魏青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斩了林谦让,替我炼邢窑解决了一桩大麻烦。
那家伙仗着林家势力,屡次来窑场强索法器坯料,我忍他许久了。
这份情,我姜远记在心里。”
魏青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平淡:“姜师傅说笑了,林谦让是被赤巾盗贼所害,与我无关。
我只是恰好路过,顺手解决了几个盗贼罢了。”
姜远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缓缓点头:“你这性子,倒和萧惊鸿如出一辙,都爱藏着掖着。”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过往,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当年十七汇行还没惹到你师父时,他独自游历江湖,树敌无数,对外一直用‘秋道长’的名字。
威海郡私下有份‘此獠当诛榜’,那时候‘恶贯满盈秋道长’,常年稳居榜首。
他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就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秋道长’,成名前除了打擂,绝少暴露真名。”
魏青眼角微微抽动,默默心疼那个叫秋道长的倒霉鬼。
以萧惊鸿的性子,能被他借名的仇家,要么来历非凡,要么底蕴深厚,全是天大的麻烦,往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玄文馆的通天五式擒拿手,你练得最好的是哪一门?”姜远话锋一转,谈及武道,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奔云掌。”魏青毫不犹豫地答道,这是他目前领悟最深、进度最快的一门武功,招式刚猛,进退自如,颇合他的性子。
“居然不是白猿功?”姜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也对,有萧惊鸿罩着你,你不用像他当年那样,走到哪都被人追杀,自然不用把轻身功法练到极致。”
“我师父当年,最厉害的是白猿功?”
魏青心生诧异,白猿功是轻身提纵之术,说白了就是跑路用的,以萧惊鸿如今的实力,竟会把一门跑路功法练到极致。
“萧惊鸿并非生来无敌。”
姜远收敛笑容,语气凝重了几分,“再绝世的天资,也需岁月磨砺才能成才。
威海郡的高门子弟,哪个身边不跟着高手护卫?
同样是一级练圆满境,你放开手脚,十五招内便能斩杀林谦让,可若是道左相逢,遇上同等境界的死士围杀,最先跑路的肯定是你。”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显然对那些养尊处优的高门子弟极为不屑。
魏青仔细一想,便觉有理,点头道:“确实。
我师父的名头,不是靠天赋得来的,是靠一条条人命堆出来的。
赵敬这种阔少,一听他的名字就腿软,十三汇行的老爷们也对他忌惮三分。
行走江湖,先学跑路,打不过就逃,倒也符合他记仇必报的性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倒是通透。”
姜远赞许地点点头,缓缓说道,“通天五式擒拿手,练的是筋骨皮肉,循序渐进,
最终凝聚成龙霆玄火,散时为气,敛时成形。
一旦五式皆通,手脚躯干浑然一体,浑身无处不可运劲。
玄文馆的三大真功,或是极致淬体,或是极致养命,各有侧重,却都透着舍我其谁的大气魄。
我这辈子最自傲的本事就是铸兵,可惜到你这里,却难以施展了。”
“三大真功?”魏青端茶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打死杨鳖后,本应由萧惊鸿带他进入玄文馆祖师堂,成为真正的亲传弟子,可萧惊鸿一去青雾岭就是月余,愣是把这事耽搁了。
他只知道通天五式擒拿手,对其上的三大真功,竟一无所知。
“萧惊鸿不愿提及玄文馆的传承,他与你师爷的关系素来不和。”
姜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十年前那场腥风血雨过后,他答应十三汇行,不再踏足威海郡,也是因这传承之争。
武道四级练,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