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高的土墙围了一圈,墙头上插着的木桩子削得尖尖的,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瞭望塔六个,东南西北各一个,东北和西南还各加了一个,塔上永远有人影晃着,眼睛跟鹰似的扫着四野。
壕沟挖得深,底下埋的那些铁蒺藜,是苏闯让贾诩找铁匠连夜打出来的,不多,但够用——专扎马腿。
“国公爷,东边三十里外‘秃鹰嘴’那伙人,今早上来投了,四十七个,带头的叫刘老黑,说愿意跟着您干。”
陈大栓拄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走进土屋,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是真高兴。
这半个月,投奔的人一波接一波,光是青壮就收了快三百。
加上原先的人马,望北台现在足足有一千二百号能扛枪的汉子。
这还不算那些老弱妇孺。
做饭的、补衣裳的、照料马匹的,加起来又是小二百人。
苏闯正趴在炕桌上数银子。
叶清月那十万两黄金他让人熔了,铸成金锭,一锭十两,整整齐齐码在木箱里,总共一百箱。
白银三十万两,分装六十箱。
精米八千石,牛羊各一千二百头,战马六百匹……
“刘老黑?”
苏闯头也不抬,手指捻着金锭,“啥来路?”
“以前是猎户,后来家里地被乡绅强占了,活不下去,带着村里几个小伙子上了山。”
陈大栓顿了顿。
“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劫的都是为富不仁的商队,偶尔还接济附近穷苦百姓。”
苏闯“哦”了一声,把金锭扔回箱子
“收了吧,人你看着安排,先编入辅兵队,让鹏举操练操练。”
“哎!”陈大栓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苏闯叫住他。
“跟刘老黑说,好好干,三个月后考核,合格的进飞虎军或者陌刀卫——饷银翻番。”
陈大栓眼睛一亮“国公爷,这话可当真?”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苏闯咧嘴,从箱子里摸出两个银锭扔过去。
“拿去,给新来的弟兄添点衣裳,这天儿越来越冷了。”
陈大栓接过银子,手有点抖“国公爷,这、这使不得……”
“让你拿你就拿。”
苏闯摆摆手,“跟着我干,别的不敢说,吃穿不愁,饷银管够。”
陈大栓眼眶一红,重重点头,抱着银子出去了。
土屋里又静下来。
苏闯继续数钱,数着数着,忽然乐了。
“徐姐姐,你猜咱们现在有多少家底了?”
他扭头,看向坐在炕沿上擦剑的徐梦然。
徐梦然头也不抬
“黄金十万两,白银三十万两,粮食够吃半年,战马六百匹,盔甲兵器若干。”
“你问第八遍了。”
“哎呀,这不是高兴嘛。”
苏闯搓搓手,凑过去,“你说,这么多钱,咱俩花几辈子都花不完吧?”
“花不完?”
徐梦然抬眼瞥他。
“你养着一千多号人,每天光粮食就要吃掉二十石,战马要喂草料,兵器要修补,盔甲要养护。”
“这点钱,够撑一年就不错了。”
苏闯被噎得一愣,随即咧嘴笑“怕啥,钱没了再赚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热火朝天的训练场。
岳飞正在操练新兵,吼声震天。
赵云在瞭望塔上值守,亮银枪在阳光下闪着光。
李存孝拎着那把门板宽的刀,在空地上劈柴。
一劈一堆,劈完了堆在旁边,说是留着冬天烧炕。
贾诩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灰布衫在风里晃,手里拿着账本,正跟几个管事的交代什么。
林茹雪坐在烽火台角落的阴凉处,手里拿着针线,正给一件破了口的皮甲缝补。
阳光洒在她侧脸上,温婉安静,像个寻常人家的小媳妇。
可苏闯知道,那丫头袖子里永远揣着把淬毒的短匕。
“闯。”
徐梦然走过来,站到他身边,“完颜洪烈那边,有动静了。”
苏闯挑眉“怎么说?”
“锦衣卫传回消息,完颜洪烈这半个月没闲着,整合了三个部落,现在手底下能调动的骑兵超过八千。”
徐梦然顿了顿,“而且,他身边多了个汉人谋士。”
“汉人?”苏闯眼睛眯起来,“叫什么?”
“不清楚,只知道姓周,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据说完颜洪烈很信任他。”
苏闯搓了搓手指头。
汉人谋士,投靠匈奴?
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别有用心。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