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猜忌,正是敌人要的。”林晓风上前一步,尽管镣铐在身,声音却稳,“陛下,请放了小羽。她是唯一想阻止战争的人。”
国王看向战车上的小羽。
小羽抬头,脸上有伤,但眼睛亮得惊人:
“父亲,信我一次。若错了……我以命谢罪。”
国王沉默。
风在吹,旗在响,几千双眼睛盯着他。
许久。
他抬手。
“放。”
士兵解开铁链。小羽展翅——翅膀还残破,但奋力一振,飞起,落在林晓风身边。落地不稳,林晓风伸手扶住。
“谢谢。”小羽低声说,然后转向女王,“谢谢您信我。”
女王点头,看向国王:“我们需要停战,需要联合调查。这人类少年——”她指林晓风,“他治愈了我们被污染的孩子。或许……也能净化你们的圣泉。”
国王盯着林晓风。
“他体内……有污染的气息。我感觉得到。”
“那是他为救我们孩子而吸收的。”女王说,“他在冒险。这样的勇气……值得我们信一次。”
两军阵前,两位王者对视。
几百年的仇,几代人的血,压在目光里。
落日半沉,霞光血红,泼在所有人身上。
最终。
国王收剑。
“三天。”他说,“给你三天。净化圣泉,查明真相。三天后若不成……战争继续。”
“够了。”女王说,“谢陛下信任。”
她转身,亲手为林晓风解开镣铐。骨钥转动,锁扣弹开。姚舞的镣铐也解了,六臂活动。双双放出笼子,跳进林晓风怀里。竹简归还,山海爷爷化回虚影。
林晓风活动手腕,看两位王:
“我需要去圣泉,也要取未污染的黄米饭样本。污染同源,找到源头,才能配解药。”
羽翎突然开口:
“等等。”
她落地,走到近前,盯着林晓风。
“你说旅人中有个手上有蛇缠书纹身的?”
“是。你见过?”
羽翎脸色发白。
“一月前……我巡视边境,遇见个受伤的旅人。他手上……就有那个纹身。我救了他,带他回城疗伤。他在城里……待了两天。”
她声音越来越小。
“他说想参观圣地……我让侍从……带他去了圣泉。”
一片死寂。
所有人明白了。
同一个人,在两边都下了手。
“他是故意的。”山海爷爷虚影摇曳,“受伤是假,进羽民国是真。管理员赵天启……在系统性地破坏《山海经》的守护网。”
林晓风低头,看掌心。
黑色丝线已蔓延到小臂中段。皮肤下,刺痛加剧。更可怕的是,心底有个声音开始低语,极轻,但清晰:
“接受吧……黑暗也是力量……你能救所有人……只要你拥抱它……”
他猛摇头。
“先去圣泉。”声音发哑,“必须尽快净化。然后……我得处理体内这东西。”
小羽担忧地看他:“你脸色不好。”
“没事。”他挤出一个笑,“还撑得住。”
协议达成。
卵民代表团二十人,随羽民军队返回。两军后撤十里,设中立区。女王与国王各派亲信组成调查团,林晓风为核心。
出发前,壳带着鳞儿来道别。
小女孩已换干净衣服,脸色仍苍白,但眼睛有神。她拽着林晓风衣角,小声说:“谢谢哥哥。”
林晓风蹲下,揉她头发:“好好长大。”
壳递来一个小皮袋:“未污染的黄米饭。我从老仓库找到的,最后一点干净种子。”
林晓风接过,揣进怀里。
队伍出发。
羽民飞在天,卵民走在地。林晓风坐在一辆战车上,小羽在旁,姚舞驾车。山海爷爷飘在侧,双双趴在膝盖。
暮色四合。
路两旁,战争痕迹处处可见:焦黑的树,折断的矛,未收的尸体。乌鸦盘旋,叫声凄厉。
林晓风靠着车栏,闭眼。
体内黑液在窜。神药印记全力压制,金光与黑丝在血管里拉锯,每一下都像刀刮。他咬牙,不出声。
小羽握住他的手。
冰凉,但有力。
“坚持住。”她说,“我们快到了。”
林晓风睁眼,看她。
夕阳余晖里,她侧脸镀着金边,睫毛很长,沾着灰。残破的翅膀收在背后,羽毛稀疏,但轮廓依旧美。
“你为什么……信我?”他问。
小羽沉默片刻。
“因为你是第一个……不把我们当怪物看的人类。”她低声,“羽民,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