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内的黑光被激活了。
嗡——
宝石震颤,黑膜炸开,化作一团蠕动的黑色意识体,在宝石内部左冲右突。同时,一段被隐藏的记忆影像,投射到空中——
三个月前。卵民营地外围水渠。
旅人队伍中,那个沉默的男人(手背有蛇缠书纹身)蹲在水边取水。他“不小心”碰掉腰间一个小瓶。瓶口破裂,无色液体渗入水流。男人迅速捡起瓶子,抬头,对着某个方向——隐藏的镜头?——微微点头。
画面快进。
黑液在水渠扩散,被黄米饭根系吸收。谷物结出黑斑,孵化的孩子变异。每一次悲剧发生,深夜,女王独自面对权杖时,宝石就发出微弱黑光,将她的悲伤扭成仇恨,将合理的怀疑引向羽民国。
最后画面。
女王在镜前,眼角的黑色纹路,比现在淡,但已出现。她抚摸纹路,眼神迷茫,低语:“为什么……我这么恨他们……”
影像消散。
宝石从女王手中脱落,哐当落地,滚了几圈。
女王踉跄后退,扶住王座台阶才站稳。
她脸上,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眼角开始,像退潮,露出原本的皮肤。眼神也从浑浊,逐渐变得清澈,但清明之后,是巨大的震惊和……恐惧。
“他……控制了我……”她声音发颤,“那些愤怒……那些战令……不是我……”
“您现在清醒了。”林晓风说,额头还残留宝石的冰凉触感,“陛下,我们需要停战。羽民国不是敌人。真正的敌人,是那个污染水源、操纵战争的人。他要让两族互耗,好吞噬这片土地。”
女王弯腰,捡起权杖。
这次她没握宝石部分,只握杖身。她看向林晓风,眼神复杂。
“人类……你体内,也有那东西。我感受到了。”
“是。我从孩子身上吸出来的。暂时压着。”
“那很危险。”女王语气严肃,“黑蛇污染会腐蚀心智,久了,你会变成它的傀儡。必须尽快净化。”
“我需要两族的帮助。”林晓风抬起手,骨镣哗啦响,“竹简记载:羽民与卵民和解后的‘盟约祝福’,能赋予生命飞翔与孵化的力量——那是净化黑蛇的关键。”
女王沉思。
殿外突然传来喧哗。
脚步声杂乱,有人高喊。紧接着,大门被砰地撞开,一个卫兵连滚爬进来:
“陛下!羽民国……大军压境!他们要求交出这个人类,否则……全面进攻!”
女王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边。
林晓风跟过去。
窗外,天空黑压压一片。
羽民军队,遮天蔽日。翅膀扇动的声音汇成闷雷,滚滚而来。最前方,国王的金色盔甲在落日余晖里刺眼。他身边,一辆战车上,小羽被铁链锁着,跪在那里,头发散乱,但背脊挺直。
国王长剑指向宫殿:
“卵民女王!交出叛徒和人类!否则——踏平你的营地!”
声音裹着风,砸进大殿。
女王握紧权杖。
她转身,看林晓风,看姚舞,看笼里的双双,看士兵怀里的竹简。
深吸一口气。
“开门。”她说。
“陛下?!”
“开大门!我亲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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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隆隆打开。
女王大步走出,蛋壳羽衣在风里扬起。林晓风他们跟在后面,镣铐未解,但无人押送——女王走在前,无人敢拦。
广场上,两军对峙。
卵民军队已集结,盾牌组成蛋壳墙,长矛如林。羽民军队悬在半空,弓箭对准下方。
中间空地,风卷沙尘。
女王走到空地中央,停住。
她举起权杖——不是攻击姿态,是将杖身横置,双手托举,做了一个古老的、双手交叠的姿势。
“羽民国王。”她的声音传开,不高,但清晰,“我,卵民国第十九代女王,以先祖之名宣布:战争,是错误。”
哗——
两军同时骚动。
“我们的孩子被污染,源头不是羽民国,是另有其人。”
“谎言!”小羽的姐姐,羽翎,从阵中飞出,悬在低空,箭指女王,“你想拖延时间!”
“我有证据。”女王不看她,只盯国王,“三个月前,那队旅人。他们中有人污染了我们的水源,也必然在你们那边动了手脚。你们最近……是否也有异常?食物变质?水源异味?族人……情绪失控?”
国王的表情,变了。
他身后,几位长老低声交谈。一个老羽民上前,附耳说了什么。国王的脸色,越来越沉。
“我们……”他终于开口,“圣泉的水,上月变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