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
不是对食物的饿。是对黑暗能量的渴。那黑液在血管里流,叫嚣着要更多,更多。
然后,最深处。
一点点光。
母亲的摇篮曲,哼着古老的调子。
第一次看见阳光,从蛋壳裂缝漏进来,暖洋洋的。
哥哥壳的大手,扶着自己学走路,一步,两步。
我叫鳞儿。
我想做个人。
“你还在里面。”林晓风轻声说。
他闭上眼,全力催动神药印记。
金光炸开。
不是之前温和的光,是汹涌的、太阳般的金色洪流,将三个怪物完全吞没。光柱冲起,穿透洞穴顶部,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光里,黑鳞片片剥落,像蜕皮。变形的肢体收缩,骨刺回缩,尾巴缩短。多余的眼睛闭合,消失。
三分钟。
光渐渐散去。
地上躺着三个孩子。
**,皮肤苍白,有零星鳞片痕迹,但已恢复人形。最小的女孩蜷着,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
壳冲过去,抱住她。
“鳞儿……鳞儿……”
女孩睫毛颤动,睁开眼。
眼神清澈,墨黑,映着哥哥的脸。
“哥……”她声音细弱,“我做了一个……好长的噩梦……”
壳抱紧她,眼泪砸在她肩头。
另外两个孩子也醒了,茫然坐起,看着周围。
林晓风退了一步,踉跄。
他扶住笼子,才没摔倒。
低头看掌心。
神药印记的金光里,渗进了黑色丝线。细细的,像墨汁滴入清水,缓缓蔓延,已爬到手腕。
“晓风?”山海爷爷察觉不对。
“我……吸收了那些污染。”林晓风喘气,额头冒冷汗,“要净化他们,得把黑液全抽出来。我只能……暂时存在体内。”
“你疯了?!”山海爷爷虚影剧震,“黑蛇污染会腐蚀心智!久了,你会变成它的傀儡!”
“我没有选择。”林晓风苦笑,看着三个恢复的孩子,“总不能……看着他们死。”
壳安置好妹妹,转身,扑通跪下。
“卵民国……欠你一条命。不,三条命。你要什么?只要我有,只要卵民有。”
“停战。”林晓风站稳,尽管手在抖,“带我们去见女王。告诉她真相。我们需要两族联手,对付真正的敌人。”
“女王……”壳表情复杂,“她最近变了。很偏执,咬定所有事都是羽民国干的。有传言说……她私下见过那些旅人。”
林晓风和山海爷爷对视。
“那就更得去见她了。”林晓风说,“如果她也中了招,得把她拉回来。”
话音未落——
营地突然响起号角声。
低沉,浑厚,是用巨大海螺吹出的警报。一声接一声,回荡在洞穴里,震得人心头发慌。
壳脸色惨白。
“最高警戒……他们发现你们了!快躲——”
来不及了。
杂乱的脚步声从通道传来。火把的光乱晃,人影幢幢。一队全副武装的卵民士兵冲进来,为首的正是守地下农场入口的卫兵队长。
队长指着林晓风,大吼:
“就是他!在禁闭区用邪术!”
士兵围上来,长矛对准。
壳挡在林晓风面前:“等等!他治好了鳞儿他们!看!”
他指向三个孩子。
士兵们看见,确实愣住。
但队长摇头:“治好?也可能是更深层的污染!女王有令:所有外来者,抓!反抗者,杀!”
“壳,退开。”林晓风平静地说,“别为了我们,跟族人动手。”
“可——”
“带孩子们走。藏好他们。我们……自己处理。”
壳咬牙,抱起鳞儿,拉着另外两个孩子,退进阴影深处。
士兵围拢。
姚舞六臂展开,摆出战斗姿态。山海爷爷开始凝聚金光。双双分裂,三个毛球弓背,龇牙。
林晓风却举起双手。
“我们投降。”
所有人愣住。
“晓风?!”姚舞中间的头急道。
“听我的。”林晓风盯着队长,“带我们去见女王。我有证据——污染源头不是羽民国,是另有其人。”
队长眯眼,打量他。
许久,点头。
“可以。但你们得戴镣铐。”
沉重的骨镣铐锁住林晓风手腕,锁住姚舞六条手臂。山海爷爷被迫化回《山海经》竹简,被士兵收缴。双双关进小铁笼,呜呜叫。
他们被押着,走出洞穴,走向营地中央。
那里,最大的蛋形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