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污染源。
“她要当靶子。”林晓风指甲掐进掌心。
“这是唯一的法子。”山海爷爷叹气,“两军都盯上咱们了。不破局,全得死在这儿。”
下面,小羽突然动了。
她展翅——残破的翅膀拼命扇动,离地两三米,摇摇晃晃,像断线的风筝。但她向着羽民军阵冲过去了,同时扯开嗓子喊:
“父亲!我认罪!抓我!但先听我说——我知道卵民污染的真相!”
羽民国王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小羽已经扑进羽民军阵。几个士兵本能地伸出长矛架住她,她也不挣扎,任由自己被按倒在地。
卵民那边,原本冲向高坡的队伍顿住了。带队的队长回头看向女王。女王权杖微摆,那队伍转向,也朝羽民国阵地压过去。
机会。
“走!”山海爷爷金光裹住众人,“西边!进林子!”
他们猫腰往后撤,钻进高坡背面的乱石堆。三个毛球形态的双双在最前面探路,小身子滚得飞快。
身后,战场的声音远了。
但另一种声音钻进耳朵。
风穿过畸形树林的呜咽。
林子长得邪性。
树干粗,但扭曲,像被巨手拧过。树皮皲裂,裂缝里渗出暗红的树脂,黏糊糊的,散发甜腥味。叶子是暗绿色,边缘发黑,像是被火燎过又没烧透。
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更扎眼的是随处可见的碎蛋壳。
白的,青的,褐的。
大的有脸盆大,小的只有指甲盖。每一片都沾着黑色粘液,在昏暗光线下反着腻光。
林晓风弯腰捡起一片。
触感冰凉,滑腻。翻过来,内壁有黑色纹路——细细的,网一样蔓延,像血管,又像树根。纹路还在微微蠕动,活的。
“这就是被污染的壳。”姚舞中间的脑袋说,“卵民胎儿在里面发育。壳若脏了,胎儿就……”
她没说完。
林晓风把蛋壳扔掉,在裤腿上蹭了蹭手。蹭不掉那股滑腻感。
他们往林子深处走。
光线越来越暗。树冠遮天,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柱,照在地上,像舞台的聚光灯。光柱里,灰尘缓缓沉浮。
“前面有声音。”双双突然停住,三个毛球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林晓风竖起耳朵。
是哭声。
女人的哭声,压抑的,断断续续。夹杂着某种嘶嘶的低鸣,像野兽,又不完全像。
他们绕过一棵巨树,看见了。
林间一小片空地,十几个卵民围成一圈。中间是个年轻母亲,抱着个东西。
那东西……勉强能看出是个婴儿。
但皮肤覆盖着细密的黑鳞,手脚畸形,指间有蹼。嘴咧着,露出尖牙,发出嘶嘶声。眼睛是三只,浑浊的黄。
母亲在哭,眼泪掉在婴儿鳞片上,滚落,不留痕。
周围族人沉默看着,有人别过头,有人握紧拳头。一个年长的卵民上前,手里捧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汤。
“喂下去,能让他安静。”老卵民声音沙哑。
母亲摇头,抱得更紧。
婴儿嘶叫起来,扭动,鳞片刮擦母亲的手臂,划出血痕。母亲不松手。
老卵民叹气,退开。
林晓风站在树后,看着。
他掌心发烫。神药印记在跳,金光从指缝漏出来。
姚舞按住他的肩:“别冲动。现在出去,解释不清。”
“可他们在受苦——”
“我们知道。”山海爷爷轻声说,“所以得更小心。打草惊蛇,就救不了更多人了。”
他们悄悄绕开那片空地。
越往深处,景象越惨。
他们看见老人在焚烧一堆变异的蛋壳。黑烟腾起,带着刺鼻的硫磺味,烟柱笔直上升,散进灰蒙蒙的天。火焰是诡异的蓝绿色,舔舐蛋壳时噼啪作响,像惨叫。
他们看见年轻战士在磨武器。骨刀,石斧,木矛尖蘸着黑油。眼神是死的,空洞,只有手在机械地动。
他们看见一个半埋在地下的蛋形建筑,门口守着两个卫兵。建筑里传出压抑的、非人的嚎叫,一声接一声,撞在蛋壳壁上,闷闷的。
林晓风走得越来越慢。
胸口发闷,像压着石头。
“我们……真能救他们吗?”他低声问。
没人回答。
穿过最后一片扭曲林地,眼前豁然开朗。
卵民营地。
不是帐篷,不是木屋,是一个个半埋在地下的蛋形建筑。大小不一,小的如蒙古包,大的像谷仓,表面糊着泥土和树脂,开着小窗,窗棂也是弯曲的骨条。
营地中央,有个巨大的池子。
孵化池。
池水本该是清的,泛着金辉——山海爷爷说,那是黄米饭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