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完成后,爆发出柔和的、却不容侵犯的金光。
金光展开,形成一个半球形护罩,将林晓风和小羽笼罩在内。
离朱鸟的三道光束撞上护罩。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光束像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吸收、分解、湮灭。护罩表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金色符文在其中流转,每一个符文都像一只眼睛,冷冷注视着外面的世界。
离朱鸟发出困惑的啼鸣,三只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类似“犹豫”的情绪。它再次蓄能,赤眼全力发射——
但这次,护罩上的某个符文突然活了。
它从护罩表面剥离,化作一道金线,闪电般射向离朱鸟,烙印在它额头的羽毛上。鸟浑身剧烈颤抖,三只眼睛中的凶光迅速褪去,转为迷茫,然后是……温顺。
它收起翅膀,落在护罩外的一根树枝上,歪头看着护罩内的两人,眼神清澈得像刚破壳的雏鸟。
护罩消散。《山海经》落回林晓风手中。
书页上,离朱鸟的插图旁多了一行小字,墨迹未干:“离朱变异,三眼分掌火、冰、石之力。可用‘驯’字符文暂时安抚,时效:一炷香。”
下方出现了十几个扭曲符文,大部分是灰色的,像被锁住。只有最上方那个“驯”字符文是亮金色,正是刚才出现过的那个。
“这书……”小羽落地,盯着古籍,眼神复杂,“它不止是记录,还能施术?”
“好像是的。”林晓风挣扎着坐起。左腿的冰开始融化,但剧痛随之而来——不是冻伤的痛,而像是千万根针从骨头里往外扎。他翻开书,发现那些符文下方还有极小的注释,用的是一种更古老的字体,他勉强能认出一部分:“需以‘神思’为引……神思何物?”
“精神。注意力。或者说,灵魂的专注力。”小羽蹲下查看他的腿伤,“刚才那一瞬间,你有没有感觉到书在抽取你什么东西?”
林晓风回想。有的。在书飞出去的那一瞬,他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一部分精力。不是体力,是更内在的东西——就像熬夜后明明身体不累,脑子却转不动的那种疲惫。
“有。”他点头。
“那就是代价。”小羽撕下一截衣袖,熟练地包扎他的腿,“山海经世界的法则:万物皆有价。书施术需要能量,而你是它现在的主人,能量自然从你这里取。”
离朱鸟在树枝上梳了梳羽毛,忽然展翅飞走,消失在森林深处幽绿的光影里。
“它去哪儿了?”林晓风问。
“回巢了。你的符文效果只能维持一炷香。”小羽扶他站起来,“还能走吗?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到达帝舜墓。夜晚的苍梧野还算‘温和’,白天……”
她没说完,但林晓风听出了言外之意。
他咬牙站直,左腿刺痛但能勉强承重。小羽从旁边折断一根合适的树枝,削去旁枝,递给他当拐杖。两人继续深入,发光蕨类的光芒逐渐稀疏,森林越来越暗——不是没有光,而是光线被某种更深邃的黑暗吸收、吞噬。
大约走了半小时后,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空地。
空地上没有树木,甚至没有苔藓。地面覆盖着一层低矮的、肉质的粉红色植物,它们在缓慢蠕动,像巨大的菌毯在呼吸。菌毯表面有细微的脉动,每隔几秒就鼓起、平复,仿佛地下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最中央,趴着一团难以名状的生物。
那东西像一块巨大的、剥了皮的肉块,直径超过五米,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管网络,血管随着某种节奏搏动,输送着暗紫色的液体。它没有明显的五官,但在肉块上方裂开一道口子,边缘是锯齿状的肉褶,像是嘴巴。口子周围长着十几条触手状的肉须,每条都有成人手臂粗,末端膨大,布满吸盘。
吸盘开合时,发出湿滑的“吧嗒”声。
“视肉。”小羽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本能的敬畏,“割它的肉,会瞬间再生。但它通常不主动攻击,除非你反复伤害它,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你身上有它渴望的东西。”小羽看向视肉后方。
肉块的触须包围中,隐约可见一块石碑的顶部。石碑是黑色的,材质非石非玉,表面光滑如镜,即使在昏暗中也反射着微光。碑身上刻着字,但距离太远看不清。
“帝舜墓的入口标记。”小羽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到了。”
但如何通过视肉?肉块几乎覆盖了整个入口区域,触须无意识地摆动,覆盖了所有可能接近的路径。更诡异的是,当林晓风试图从侧面绕行时,那些触须会同步转向,始终将“嘴巴”对准他——它没有眼睛,却知道他在哪里。
林晓风再次翻开《山海经》。
这次书页自动翻到绘有视肉的那一页。插图还是老样子:一团模糊的肉块,旁边写着“视肉怪兽——被割肉后能瞬间再生的神奇生物”。但当他凝视这行字时,墨迹开始融化、重组,变成新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