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被她从简历堆里挑出来的眼睛,曾经写满“社畜认命”,现在却多了一点她看不懂的光。
“你最近说的话,”她缓缓道,“越来越不像一个普通设计师。”
“‘让人愿意抬头’。”
“‘给城市一点轻’。”
“‘帮文明长河做色彩治疗’。”
“这些话——”
“更像是从某个,看着历史很久很久的人口里说出来的。”
顾言朝握紧了手里的笔:“苏总,你——”
“在怀疑我?”
“我在担心你。”苏清浅说,“你知道,古戏台那条微博下面,有人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说你是——”她顿了顿,“‘给城市补魂的人’。”
“你知道‘补魂’这两个字,在某些圈子里,意味着什么吗?”
顾言朝心里一沉。
“意味着——”苏清浅盯着他,“你已经被人盯上了。”
“不是普通网友,是——”
“那些,也在盯着‘文明异常’的人。”
顾言朝沉默了几秒:“你知道文渊阁?”
苏清浅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果然——”
“跟他们有关。”
两人对视,空气像被按了暂停键。
半晌,苏清浅先开口:“你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
“我只是——”
“想知道,你到底卷进了什么局里。”
“我怕有一天,你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第34稿没改完。”
顾言朝被她后半句逗笑了:“我要是消失,也会先把第34稿发你邮箱。”
“那你先回答我。”苏清浅说,“文渊阁,到底是什么?”
“你知道多少?”顾言朝反问。
“比你想象的多一点。”苏清浅说,“我爷爷,以前在一个很奇怪的单位工作。”
“奇怪到——”
“连单位名字,都不能在饭桌上提。”
“他退休后,有一次喝醉了,跟我提过两个词。”
“一个是‘文明长河’。”
“一个是‘执棋人’。”
“他说——”
“这世上,有些人,看起来是普通人。”
“但下班后,他们在下一盘,没人看得到的棋。”
“那盘棋,决定的是——”
“这个文明,会不会在某个夜里,突然断了魂。”
顾言朝:“……”
“你爷爷……”他艰难地问,“是做什么的?”
“档案上写的是——‘文博系统技术顾问’。”苏清浅说,“但我知道,那只是个壳。”
“他真正做的事,他从来不说。”
“直到他去世前一年,他给了我一个U盘。”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
“【若有一日,你遇到执棋人】。”
顾言朝愣住:“里面是什么?”
“一段加密视频。”苏清浅说,“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能让城市“抬头”的人——’”
“‘帮他一把。’”
“因为——”
“‘这世上,愿意为别人抬头的人,太少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所以——”顾言朝看着她,“你怀疑,我就是那个‘执棋人’?”
“我不确定。”苏清浅说,“但你最近做的事——”
“天青墙,石青飞檐,让那条小巷、那座戏台,在一夜之间,多了点‘魂’。”
“这和我爷爷说的——‘让文明不断魂’,太像了。”
“我不关心你是不是文渊阁的人。”
“我只关心——”
“你会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顾言朝沉默了很久。
“苏总。”他缓缓道,“你有没有想过——”
“你爷爷,可能也是那盘棋里的人?”
苏清浅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文渊阁不只是一个机构。”顾言朝说,“它更像一个——接力棒。”
“从一个时代,传到另一个时代。”
“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
“你爷爷可能——”
“曾经,也在下班后,为这座城市,落过几枚棋子。”
苏清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所以——”
“你现在,是在接他的班?”
“也许。”顾言朝笑了笑,“只是我现在,还在试用期。”
“没有合同,没有五险一金。”
“只有一枚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