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媛儿心中一动:“那沈威本人呢?他出国留学前,在岚城的成长经历,有没有特别调查过?比如他少年时期,是否住在化工厂附近?或者有亲戚在化工厂工作?”
这是一个新的调查方向。也许沈威与岚城第一化工厂的关联,藏在他更早的人生轨迹里。
十
对沈威成长经历的深入调查迅速展开。户籍档案显示,沈威少年时期住在城东的教育系统家属院,距离倒闭的岚城第一化工厂较远。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然而,一名老户籍民警在翻阅更早的纸质档案时,发现了一个细节:沈威的户口是初中时才迁入现在这个地址的。迁入前的地址,因为年代久远,记录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化工厂路”附近的一个老旧小区。
“化工厂路!”宋媛儿和唐乐立刻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关键。他们调取了该路段的老地图和住户登记资料(残缺不全)。经过艰难比对和走访附近老居民,一个逐渐清晰的画面浮现出来:
沈威童年时期,确实住在化工厂路附近,他的母亲是教师没错,但他的父亲——档案记载为工程师的那位——当年很可能就在岚城第一化工厂工作!甚至有老邻居模糊记得,沈威的父亲好像还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但在沈威上小学前后,厂里发生过一次不大不小的生产事故,据说有工人受伤,后来他父亲就离开了化工厂,家庭住址也变更了。再后来,沈威的父母对此事讳莫如深。
“生产事故……工人受伤……”宋媛儿思索着,“这会不会就是沈威(或者他家庭)心中的‘债’?徐江说‘导师’有很强的个人动机,等了多年要讨债。如果沈威的父亲因事故遭遇不公,或者家庭因此蒙受重大变故,这完全可能埋下仇恨的种子,尤其是对当时的管理方、相关的责任方,甚至对整个他认为‘不公’的系统。”
唐乐点头:“结合他的化学天赋和对掌控感的追求,这种童年的创伤或阴影,很可能被扭曲放大,最终驱使他利用自己最擅长的化学知识,来践行他所谓的‘讨债’或‘建立新秩序’。‘新世界’也许就是他理想中,没有那种‘不公’和‘伤害’的世界——当然,是用他那种极端且罪恶的方式。”
沈威的犯罪动机画像,变得更加立体和惊悚:一个因童年家庭可能遭遇不公而埋下仇恨种子、智商超群、野心勃勃的化学天才,利用专业知识构建犯罪帝国,既为了利益,也为了满足某种扭曲的报复心理和“造物主”般的控制欲。
这时,对城北老工业艺术区的排查也有了进展。侦查员发现,在园区最边缘、靠近废弃铁路线的一栋独立红砖小楼,近半年被一个匿名人士通过中介租下,很少看到人进出,但夜间偶尔有灯光,且用电量异常。租户登记信息是假的。
“很可能就是沈威的‘个人工作室’!”唐乐立刻部署,“准备行动,突击检查!注意,沈威可能不在里面,但里面很可能有重要证据,甚至可能有危险装置或人员留守。行动要快、要小心!”
十一
深夜,突击小队悄然包围了那栋红砖小楼。
小楼静悄悄的,没有灯光。红外探测显示楼内有一个微弱的热源,在二楼不动,可能是人,也可能是设备。
特警破门而入,迅速控制了一楼。一楼堆放着一些旧家具和杂物,看起来正常。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有一道加固的门,锁着。
破开二楼的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完全不是一个工作室,更像一个……充满偏执感的陈列室兼指挥中心。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图表:化学结构式、神经通路图、岚城地图(上面标注了许多红点,包括学校、商业区、交通枢纽)、时间线图(从二十多年前一直延伸到未来)、还有大量的人物照片和关系图。照片中,有周启明、陈默、李浩然、王睿、徐江、王志刚、赵永明、陈东升……甚至还有宋建国、李建国、唐乐和宋媛儿!每个人的照片旁边都有详细的注释和分析。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摆放着三台高性能电脑(主机已被带走,只剩显示器),一堆化学仪器(比仓库里的专业得多),以及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粉末或液体。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化学、药理、心理学、社会学甚至哲学书籍。
在一个上锁的抽屉里,警方找到了几本厚重的笔记本。翻开一看,是沈威(或“Z”)亲笔书写的“工作日志”和“思想录”。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如何物色和操控周启明、陈东升、徐江等人,如何构建他的毒品网络和技术扩散体系,如何利用赵永明等人的职权,以及他对“新世界”的构想——那是一种试图通过特定配方的大规模投放,在局部区域制造集体性情绪和认知改变,进而引发混乱、瓦解现有秩序,最终由他这样的“掌握钥匙的人”来重建控制的疯狂计划。
日志里也提到了他的父亲,证实了警方的推测:沈父当年在化工厂事故中为保住工厂名誉而被迫承担了部分不属于他的责任,导致职业生涯断送,家庭长期压抑。沈威将这种“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