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北斗阵乃是王重阳所传下的镇派绝学,七人联手,威力无穷。
可要对付李重阳,怕是需要全真七子全部出马。只是眼下丘处机重伤,谭处端又去的早,如今阵法威力大打折扣。
马钰沉吟片刻,缓缓道:“丘师弟伤势未愈,此事暂且按下。那李重阳既然在华山开宗立派,来日方长。”他看向丘处机,温声道:“当务之急,是师弟你好生养伤。”
丘处机点点头,却又想起一事,叹道:“可惜小师叔行踪飘忽,否则以他老人家的武功修为,要擒下李重阳,当非难事。”
提起周伯通,众人更是默然。
那位师叔童心未泯,游戏人间,几十年也难得回终南山一次,指望他替全真教出头,无异于痴人说梦。
此事议到最后,也只能暂时搁置。马钰命人悉心照料丘处机,又严令弟子不得将此事外传,以免折损全真威名。
众人散去后,马钰独坐殿中,望着殿外苍茫的终南山色,眉头深锁。
……
接下来的日子,赵志敬过得极其憋闷。
丘处机受伤闭关,王处一回来后也多半时间在调息,没人时刻盯着他,这本该是松快的时候。可那一日华山上的惨败,如同一个耻辱的烙印,深深刻在他心里。
师兄弟们看他的眼神,总让他觉得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诮。掌教和几位师叔虽然没再提那日的丑事,但那种沉默的失望,比责骂更让人难堪。
他需要发泄,这个人最好是个外人。
于是,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那个新收的徒弟,杨过身上。
杨过是郭靖亲自送上山的,而郭靖又与那该死的李重阳有些交情。
想到此处,赵志敬心头的邪火便蹭蹭往上冒。
这日午后,赵志敬将杨过叫到自己房中。
杨过不过十二三岁年纪,身形尚未长开,略显瘦削,但眉眼灵动,顾盼间自有一股桀骜不驯的神采。
他走进房,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师父。”
赵志敬眯着眼打量他,慢条斯理地问:“杨过,你上山之前,可曾听说过华山派,或者一个叫李重阳的人?”
杨过眼珠一转,此刻听赵志敬问起,虽不知其意,却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声音也响亮了几分:“回师父,弟子知道。李大哥武功高强,为人侠义……”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听在赵志敬耳中,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侠义?”赵志敬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你懂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狂妄之徒,也配称侠义?我全真教乃玄门正宗,重阳祖师嫡传,才是天下武学正道!”
杨过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但少年心性,又对李重阳心怀好感,忍不住辩解道:“可是李大哥的武功确实很厉害啊。弟子近来听说,连丘师祖他们都……”
“住口!”赵志敬勃然大怒,厉声打断他,“李重阳一个恶徒,你还叫他大哥?今日为师就好好指点指点你,什么叫尊师重道,什么叫名门正派!”
他所谓的指点,便是以考校基本功为名,让杨过站桩。寻常弟子初学,站上一炷香便是极限。赵志敬却命杨过足足站了一个时辰。
杨过咬牙硬撑,双腿抖如筛糠,汗如雨下,脸色苍白。赵志敬却坐在一旁喝茶,冷眼旁观,直到杨过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没用的东西!”赵志敬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杨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连最基本的桩功都站不稳,也配提什么侠义?怪不得郭靖一身武功却不教你,你根骨拙劣,心性浮躁,难成大器!”
杨过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节发白。他抬起头,看向赵志敬,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屈辱和愤怒的火光。
赵志敬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随即更是恼怒:“怎么?不服气?为师这是在打磨你的心性!起来,今日便教你全真派基础剑法的口诀,你给我好生背熟了!背不会,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他当即念了一段数百字的口诀,语句拗口,含义晦涩,别说是杨过这等初入武学之门的孩子,便是入门一两年的弟子,无人讲解也难明其意。
赵志敬念完两遍,便厉声催促杨过复述。
杨过记忆力本就不差,加上心中憋着一股气,竟硬生生将这段口诀囫囵背了下来,虽有几处磕绊,大体不差。
赵志敬有些意外,但随即冷哼道:“死记硬背,不知其意,有何用处?明日我再考你,若解说不出一二,有你好看!滚出去!”
杨过默默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门外阳光刺眼,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中最后一点对名门大派的期待,彻底熄灭了。
自此之后,赵志敬变本加厉。
他不再亲自指点杨过武功,而是将所有粗活重活都派给杨过,挑水、劈柴、清扫庭院、甚至清洗他这一脉弟子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