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红色进钉轨迹在椎弓根内侧壁交汇，夹角2.3度——正是他上午说的偏差值。“误差来源不仅是骨质疏松。”他指向图中一处微小的绿色光点，“这里，导航仪的光学追踪系统会受手术室LEd无影灯频闪干扰。东大新装的灯具频率为120Hz，恰好与导航仪采样率谐振，造成0.4毫米级周期性漂移。”今川织呼吸一滞。她从未想过，连无影灯都会成为手术失败的推手。“所以你的方案是？”安田助教授突然问。“双通道校准。”桐生和介调出下一张幻灯，“视觉通道：改用椎体后缘为基准点；物理通道：在导航探针末端集成微型压力传感器，实时监测骨皮质压陷量，动态补偿坐标系。”幕布暗下，只余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微响。安田助教授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走到讲台前。他没看屏幕，而是直视桐生和介的眼睛：“你为什么来东京大学？”桐生和介没回避那目光：“因为群马大学没有能处理T-1994-003号病例的团队。”“如果我说，那个病人明天就要转去癌症中心呢？”“那我就去癌症中心。”桐生和介答得极快，“或者，等下个月新购入的术中mRI到位后，重新评估。”安田助教授嘴角牵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抽搐。他抬手，摘下左手腕上的机械表，表盘玻璃映着窗外最后一缕夕照，碎成无数金点。“这块表，”他说，“是我导师小笠原教授送的。他总说，外科医生的手，要像瑞士钟表匠一样精准，但心，得比野狗更贪。”他把表放进桐生和介手中。金属冰凉，秒针仍在“咔哒、咔哒”走动，声音清晰得像心跳。“明天早上八点，”安田助教授转身朝门口走，背影被暮色勾勒出锋利的轮廓，“来手术室。看第一台椎管内肿瘤切除。”今川织猛地抬头。那台手术的主刀，是小笠原诚司教授本人。桐生和介低头看着掌心的表。秒针跳动，一下，两下，三下。他忽然想起昨夜重建模型时，软件报出的一行错误提示：【坐标系冲突：CT影像Z轴与mRI影像Z轴存在0.3毫米旋转偏差】。当时他随手点了忽略。现在，那0.3毫米的偏差，正随着秒针的每一次跳动，在他掌心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