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U盘，“里面是算法源码和三例模拟数据。你们可以验证。”山田讲师没接U盘，而是直视着他：“你什么时候学的编程？”“群马大学附属医院信息科实习时。”桐生和介答得平淡，“帮他们修过三个月的HIS系统漏洞。”这话一出，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专修医猛地抬头——那是群马大学去年毕业的学弟，曾亲眼见过桐生和介用VB6写了个自动排班小程序，把整个外科医局十年来的手术排期混乱问题全解决了。今川织站在门口阴影里，没进来。她听见了，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原来他连这种事都做过。不是靠关系，不是靠运气，是一行行代码敲出来的路。而她还在为能不能独立缝合肌腱而失眠。“等等。”一直沉默的病理科藤原教授忽然开口。他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捏着一张刚洗出的HE染色切片，玻片边缘还沾着未擦净的二甲苯。“桐生君，你刚才说‘变异供血支’……指的是哪三根？”桐生和介看向他手中的切片。那是T-1994-003号病例的肿瘤标本，低倍镜下可见明显坏死区与新生血管网。他没拿显微镜，只俯身凑近玻片，目光扫过血管内皮细胞排列方向、管壁平滑肌层厚度、周围神经纤维束走向——三秒后，他抬手，指尖精准点在玻片左上角一处不起眼的毛细血管簇：“这里，分支A；”又移向右下：“这里，分支B；还有……”他指尖停顿半秒，落在肿瘤与延髓交界处一片嗜酸性颗粒堆积区，“这里，C支。它走行于软脑膜下，沿延髓腹侧沟潜行，最终汇入肿瘤基底部。”藤原教授瞳孔骤缩。他迅速将玻片移至显微镜下，调焦——视野里，三处微小血管的走行路径，竟与桐生和介所指分毫不差。“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紧。“因为它们的内皮细胞核形态特殊。”桐生和介终于直起身，语气依旧平静，“A支核呈梭形，B支核偏大且染色深，C支核周有嗜酸性晕环。这是胚胎期椎动脉发育残留的标记，只在极少数神经鞘瘤中表达。群马大学三年前发表过相关论文，第一作者是佐藤教授。”藤原教授摘下眼镜，用衣角用力擦拭镜片。再抬眼时，他看向桐生和介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个见习生，而是在审视一件尚未开封的精密仪器。“你看过原始病理切片？”“没有。”桐生和介摇头，“但我看了电子病理库的扫描存档。分辨率足够识别核型特征。”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安田助教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隐约透出咖喱饭的香气。他目光扫过满桌凝固的空气，又落在桐生和介脸上，最后停在那枚静静躺在桌上的U盘上。“吵什么？”他问，声音沙哑。山田讲师下意识想解释，却被安田抬手制止。他径直走到桌边，没看任何人，只把纸袋往桐生和介面前一推：“吃饭。然后跟我去示教室。”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对着众人：“藤原老师，麻烦您把T-1994-003号病例的原始蜡块调出来。下午三点，示教室，复核。”门关上了。白石红叶吹了声口哨，撕下漫画书一页，折成纸鹤，弹进桐生和介的纸袋里：“喏，开光过的。保佑你别被安田教授当场开瓢。”桐生和介打开纸袋。咖喱饭上卧着溏心蛋，蛋黄边缘微微凝固，像一轮将沉未沉的太阳。他用勺子轻轻戳破蛋壳，金黄色的液体漫溢出来，浸透米饭。他忽然想起今早病例讨论时，安田翔吾切换幻灯片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无名指微屈，手腕转动时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那不是教科书式的标准动作，而是常年握持超声吸引刀（CUSA）形成的肌肉记忆。他低头扒饭，米饭温热。蛋黄流进喉咙时，他尝到一丝微咸，像海风掠过礁石。下午两点五十分，示教室。桐生和介提前十分钟到了。空旷的阶梯教室里，只有他一人。讲台中央摆着一台高清投影仪，幕布垂落，像一面待写的白纸。他走上讲台，没开灯，只拉开右侧窗帘。夕阳熔金，泼洒在讲台木地板上，形成一块晃动的光斑。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PPT首页，标题是《椎管内肿瘤手术的力学边界重构》，副标题：基于多模态影像融合的术中动态导航校准。第一页幻灯片出现时，门被推开。安田助教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藤原教授、山田讲师，还有今川织。她站在最后，双手抱臂，指甲深深陷进胳膊肘的皮肤里。安田没说话，直接走到第一排坐下。藤原教授坐他旁边，手里捧着个金属盒——里面是T-1994-003号病例的原始石蜡切片。“开始吧。”安田说。桐生和介按下遥控器。幕布上，一段三维重建动画缓缓展开：一节颈椎椎管被透明化处理，灰白色的肿瘤悬浮其中，三条纤细血管如发光丝线缠绕其上。镜头推进，血管表面浮现出动态标注——A支、B支、C支，每条血管旁跳动着数字：直径0.17mm，流速12.3cm/s，压力梯度0.8kPa……“这是根据术前dSA、CTA及术中荧光造影逆向推演的数据。”桐生和介的声音在空旷教室里回荡，“传统认知中，椎管内肿瘤供血以脊髓前动脉为主。但数据显示，当肿瘤位于延髓-颈髓交界区时，约37%的病例存在椎动脉胚胎性分支代偿供血——即所谓的‘枕下吻合支’。”他点击下一页。幕布上出现一组对比图：左侧是导航仪原始定位，右侧是经他算法校准后的定位。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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