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见学就是互相交流(1/3)
今天是3月21日,春分之日。按照日本的传统,这是个祭拜祖先、去墓地扫墓的日子,也是国家祝日。但对于东京来说,这个假期没有任何安宁可言。整座城市还浸泡在昨天的恐惧余味中。...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电流声像一根绷紧的弦,在耳膜上轻轻刮擦。桐生和介跟在安田助教授身后,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刷手服后摆上——衣料边缘已有细微毛边,左肩处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碘伏渍,淡棕近褐,像一枚沉默的印章。他没应承,也没拒绝。那句“我会认真考虑的”,不是敷衍,而是卡在喉咙里的一枚铜币:太轻,压不住分量;太重,又尚未淬火成型。今川织落后半步,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被刻意放轻,却仍如秒针走动般清晰。她侧眸瞥了桐生和介一眼,嘴唇微动,终究没出声。有些话,此刻说破,反而成了枷锁。食堂在B1层,穿过一道自动感应门,冷气裹挟着味噌汤的咸鲜与炸猪排的焦香扑面而来。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的职工食堂不对外开放,不锈钢长桌泛着冷光,取餐口上方电子屏滚动着当日菜单:海带豆腐汤、照烧鸡腿、杂粮饭、纳豆小菜。价格栏用红字标着:研修医320日元,专修医480日元,讲师以上免费。“他吃这个。”白石红叶不知何时已站在取餐口前,手里捏着一张磁卡,另一只手将一份配好酱菜的定食推到桐生和介面前——米饭堆得圆润,鸡腿皮脆金黄,旁边还多了一小碟山椒粉。“教授请客。”她补了一句,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递过一支笔。桐生和介怔了一下。安田助教授正站在队伍末尾,低头翻看手机屏幕,侧影轮廓硬朗,下颌线绷得极紧。他没回头,但刷卡时指尖在读卡器上多停了半秒。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本乡校区后巷,一株百年银杏尚无新叶,枯枝如墨线勾勒在灰白天空下。今川织拆开筷子,竹节裂开的轻响惊飞了停在窗台的一只麻雀。“刚才病例讨论,你没说错。”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C4-C5椎弓根直径平均只有3.2毫米,穿刺路径偏差0.5毫米,就可能撕裂椎动脉或压迫脊髓前动脉。CUSA减压确实更稳妥……但前提是,主刀医生必须能凭手感分辨肿瘤包膜与脊髓软膜之间的张力差。”桐生和介夹起一块鸡腿肉,油汁滴在餐盘边缘。“所以你当时没想说?”“说了也没用。”今川织用筷子尖挑开饭粒,“安田老师要的不是技术建议,是态度。他需要确认你懂敬畏——不是对职位,是对解剖本身。”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群马那边,没人教你怎么在教授眼皮底下把‘不知道’说成‘请指教’吗?”桐生和介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想起去年在群马第一外科,自己为一个开放性骨盆骨折病人设计外固定架方案,被松本讲师当众指出三点错误。散会后对方却把他叫进办公室,摊开三份不同年份的《JBJS》论文,逐页标注:“你看,这三个人当年也犯过同样错误。但他们都活到了写综述的年纪。”“教我敬畏的,是手术刀划开皮肤时,肌肉纤维自然回缩的弧度。”他放下筷子,指腹摩挲着瓷盘边缘的釉彩,“不是人。”今川织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最后一圈涟漪。“难怪小笠原教授肯让你主刀谷口雄七的皮瓣。”她舀了一勺味噌汤,热气氤氲中声音更轻,“那种皮桥宽度,七厘米——比标准指南要求窄了整整两厘米。你赌他小腿肌间隔压力没突破30mmHg临界值。”桐生和介没否认。“可你知道吗?”她吹开汤面浮沫,“上周五,厚生省刚下发新规:所有大学附属医院创伤中心,必须建立术中组织灌注实时监测系统。三个月内验收。东大已经采购了十二套激光散斑成像仪,下周安装。”他瞳孔微缩。“这意味着什么?”今川织直视着他,“意味着你靠手感判断血运的时代,只剩最后八周。以后每个切口翻开,屏幕上都会跳出血流动力学参数——红色是缺血,黄色是临界,绿色才是安全。你不能再靠‘脚趾红润’这种模糊经验了。”白石红叶突然把漫画书翻过一页,哗啦一声脆响。她没抬头,声音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今川君,你忘了东大的规矩?‘禁止向见学者透露未公开采购信息’。”今川织握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但很快松开。“抱歉。”她端起汤碗一饮而尽,喉间滑动时,颈侧淡青血管清晰可见。沉默蔓延开来。远处餐桌传来讲师们讨论脊柱融合率的笑声,清脆如玻璃珠落玉盘。桐生和介望着窗外银杏枯枝,忽然问:“那个申请劳灾的社工……叫什么名字?”今川织擦嘴的手停住。“佐藤美纪。社会福祉相谈室B-7号。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接待患者。”“她能帮谷口雄七联系劳动基准监督署?”“能。”白石红叶终于合上漫画,露出封底印着的《Anesthesiology》最新刊目录,“但她今天下午三点要去厚生省开会。汇报‘东大附属医院贫困患者医疗援助流程优化方案’——这方案上周由安田助教授亲自签字提交。”桐生和介慢慢转过头。白石红叶迎着他的视线,指尖点了点杂志封面右下角的作者栏:“第二作者,今川织。”空气凝滞了一瞬。今川织垂眸,将空碗推远些,碗底与桌面摩擦发出细响。“我只是写了初稿。安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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