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
脚趾的剧痛像火烧,但他不管。他闻到了父亲的气味——松木屑,汗味,还有血腥味——从老磨坊的方向传来。他穿过溪流,踩过腐叶,树枝划破他的脸,荆棘缠住他的脚,但他没有停。
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的嘈杂:"抓住那小子!他是沈鸢的种,能闻出种子!"
林指笑了。
他边跑边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块硬掉的麦芽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和空气里那股腥烈的甜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母亲说过,他是"缉毒犬"。
但父亲说过,他首先是个人。
而人,是会咬人的。
四、老磨坊的伏击
林骁站在老磨坊的屋顶上,看着儿子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院子。
他的左手握着那把生锈的剪刀,右手缠着浸过松油的布条——那是他仅剩的武器。磨坊里还有七个村民,都是当年双y组织的受害者,有的少了手指,有的少了耳朵,有的少了眼睛。他们手里握着锄头、镰刀、和从猎户那里借来的土铳。
"十二个人,"林指喘着气,把脸埋在父亲怀里,"十二个棚,二十四个人,还有……"他抬起头,眼睛血红,"妈妈的戒指。"
林骁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想起今天早上,沈鸢说要去镇上买盐。他想起她出门时,特意把戒指摘下来,塞进了窗台上的花盆里。他想起她说:"如果我不在,戒指会替我守着你们。"
现在,戒指在敌人手里。
"爸,"林指抓住他的衣角,"他们想要我。他们说,我能闻出种子。"
林骁蹲下来,与儿子平视。他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七分像的脸,看着那双和沈鸢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那个缺失的小指——那是他亲手接生的,脐带绕颈三圈,他用了七分钟才剪断,而儿子的第一声啼哭,是在他数到第八根手指时响起的。
"林指,"他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住在这里吗?"
"因为这里是毒村。"
"不对,"林骁摇头,"因为这里是药村。"
他站起身,指向窗外的花海:"那些花,三十年前是毒品,现在,是解药。你闻到的''生''的味道,是科学家们正在提取的抗体原料。你闻到的''熟''的味道,是那些想阻止这一切的人,带来的成品毒品。"
"他们不想让解药出现,"林骁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因为解药一旦出现,他们的帝国就完了。"
林指眨了眨眼。他想起母亲给他讲过的故事,想起那些断指,那些牺牲,那些永远停在00:00:01的倒计时。
"所以,"他小声说,"我是解药的一部分?"
"你是钥匙,"林骁说,"而钥匙,是用来开门的。"
他转向村民们,目光扫过每一张残缺的脸:"各位,七年前我们在这里戒毒,用的是土办法,硬扛。今天,我们有了真正的解药,但有人不想让我们活。他们抓了沈鸢,想要我们的孩子,想要把我们重新变成奴隶。"
"你们选吧,"他说,"是躲进地窖,等他们烧光花田,还是——"
"干他娘的!"一个独眼老汉举起土铳,枪管上的锈迹在晨光中像血。
"干他娘的!"七个声音同时响起,像七把钝刀同时出鞘。
林骁笑了。他抱起林指,在儿子耳边低语:"现在,该你工作了。告诉我,他们还有多久到?"
林指闭上眼睛,小鼻子翕动着。风从花海的方向吹来,带着那股腥烈的甜,还有另一种气味——恐惧,汗水,金属的涩,以及……
"三分钟,"他睁开眼,"他们从三个方向来,东边十二个,西边八个,北边……"他皱起眉,"北边有四个,味道很怪,像……像医院的消毒水。"
林骁的瞳孔收缩。消毒水——那是专业雇佣兵的味道,是眉先生的人。
"顾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