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你躲进村子时,已经怀孕三个月。但那个孩子……"
林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b超单,日期是2021年4月17日。
"胎停。染色体异常,天使骨的远期副作用。"
"现在的林指,"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在孤儿院领养的。他的母亲……是顾淼。"
沈鸢的世界开始旋转。
顾淼。
七年前在主机房自毁双目的顾淼。
七年前把眼球作为最后密钥的顾淼。
七年前……被眉先生控制、直播自杀、却暗中把胚胎冷冻保存的顾淼。
"她知道自己活不长,"林骁说,"所以把卵子提前取出,委托给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会崩溃。因为你会以为,这一切都是眉先生的计划——用顾淼的孩子,绑住你,绑住我,绑住断指村的未来。"
"不是吗?"沈鸢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曾经是。"
林骁指向村庄深处,那里有一座新建的砖房,门口挂着"希望小学"的木牌。
"但林指五岁时,第一次闻出毒品,不是因为我教过他。"
"是因为他自己。"
"因为他的基因里,带着顾淼的敏锐,带着你的倔强,带着……"
他停顿,像在选择最准确的词汇。
"带着我们所有人的,反抗。"
五、06:59后山隧道口
最后一波村民正在撤离。
老人,孩子,失去手指的中年人,背着简陋的行囊,像一群迁徙的候鸟。
沈鸢站在隧道口,看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跑过来。
男孩没有左手小指。
天生的。
"林指?"她蹲下身。
男孩点头,眼睛像两颗黑曜石,清澈得能映出她的倒影。
"妈妈说,"他说,"如果见到一个漂亮的阿姨,要把这个给她。"
他伸出右手,掌心躺着一颗糖。
玻璃纸包装,印着双y标志——但颜色是淡绿的,像新叶。
"这是什么?"
"解药,"男孩认真地说,"我闻出来的。用田里的花,加井里的水,加……"
他皱起小眉头,像在努力回忆。
"加希望。"
沈鸢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味。
纯粹的、没有任何化学回甘的甜味。
她忽然哭了。
不是悲伤,是某种漫长的、迟到的释放。
像冰川崩解,像种子破土,像七年来每一个深夜的噩梦终于找到了出口。
林骁走过来,把林指抱起来,放在肩头。
"走吧,"他对沈鸢说,"警察撤了,但媒体马上就到。我们需要在他们到来之前——"
"做什么?"
"点火。"
他指向罂粟田。
"烧掉这一切。让断指村,真正成为历史。"
六、07:15火海
林骁用一根火柴点燃第一株罂粟。
火焰像有生命的蛇,顺着田垄蜿蜒,吞噬暗红的花苞,发出噼啪的爆响。
沈鸢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那枚戒指。
"现在?"她问。
"现在。"
她把戒指戴进左手无名指。
稍微大了一些,但可以用线缠紧——就像他们的人生,总是需要一些笨拙的修补。
"林骁,"她说,"你还没问我愿不愿意。"
"你愿意吗?"
"不愿意。"
火焰噼啪。
"但我想,"她补充,"我们可以先试试。用剩下的时间,用断指村的废墟,用……"
她看向肩头的林指,男孩正兴奋地拍手,把火焰当成某种盛大的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