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侍郎那如鹰隼一般的眼神,死死锁在她的身上,叫她甚至喘不过气来。
她低垂着头,在余侍郎再度开口之前,讷讷道:
“父亲……,那些,都,都是女儿自己的猜测。”
“没有任何人,在女儿面前嚼过舌根。”
“是吗?你确定,这些话不是周氏给你说的?”
余侍郎并未移开视线,而是继续死死地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若这些话,当真是周氏有意透露的,那周氏,就留不得了!
毕竟,现在的周氏本就缠绵病榻,若是病逝,也很合理。
他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妻。
“是……”余睿将头垂得很低,“所以,父亲,她,真的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吗?那我的亲生母亲在哪儿?”
“为何,家中祠堂没有她的牌位?”
她问出这话时,心里隐隐藏着一丝期待。
万一,她的亲生母亲还活着呢?
只是出了什么意外,不能和她相见。
余侍郎闻言,闭了闭眼,半晌才轻笑道,“你在想什么呢?周氏,就是你的亲生母亲。”
“当初,她为了生你,伤了身子,再无法有子嗣。”
“行了,为父今日允你出去一趟,当然,是去你母亲的院里给她请罪,且,顺道去看看,为父精心为你挑选的那些儿郎。”
余侍郎语气恢复如常。
那些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余睿没有兄弟,只能靠他这个做父亲的。
若是不挑一个人品家世都合格的,将来他去了之后,他的睿儿怕是会吃苦。
“父亲!我……”
“璟王,不是你能肖想的,给我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别怪为父手下不留情!”
余侍郎见她还想说什么,当即警告道。
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若睿儿不肯嫁,他不介意到时候把人绑上花轿。
余睿就这样,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重重跌回椅子上,连连苦笑。
方才父亲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
周氏,绝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况且,这个事情,是已经去世的祖母告诉她的,还能有假不成?
祖母临终前,曾将她叫到跟前,偷偷塞给她一个香囊。
她当时还小,不理解为何一个香囊,要单独给她。
直到,半个月前,那香囊被她从箱底翻出来,又一不小心扯坏,那张小小的字条,就那么从香囊里掉了出来。
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都写在那张已然泛黄,甚至有些受潮的纸上。
只是,信中并未提及她的母亲生死。
但,信的最后,也强调了,让她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是以,她方才才对余侍郎说,那是她的猜测。
她不能让祖母去都去了,还要因为她,被父亲怨怼。
原本,她对这件事是心存疑虑的,毕竟周氏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但又有原则。
不会一味地宠溺她,把她养成一个没用的草包。
既如此……
她想,她已经有办法,让周氏乖乖帮她了。
毕竟,这件事一旦爆出来,父亲定会怀疑到周氏身上。
方才,父亲怀疑这件事是周氏告诉她的时候,她明显从父亲那冰冷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杀意。
周氏只要还想在这个家立足……
不,准确的说,只要周氏还想在这个家好好活着,她就一定,会乖乖听自己的话,帮自己!
如是想着,她悬着的心竟就这样慢慢落了下来。
只要能嫁给璟王,哪怕是个藉藉无名的侍妾,她也甘之如饴。
“夏花,给我梳妆,我一会,要去母亲院子里,好好给母亲赔罪!”
……
与此同时,杜府。
程文赋沉默地坐在杜明霞跟前,思绪早已不知飘到了何方。
没错,嫂嫂给兄长的飞鸽传书,兄长应该还没收到。
但,他已经等不到兄长的回信了。
他现在别说闭上眼了,就算是睁开眼睛,也在想着谢怀安。
他迫切地想见到谢怀安,一点都不夸张。
所以,他在求杜明霞。
希望杜明霞这个最疼爱他的嫂嫂,能网开一面,让他去找谢怀安,不然,相思二字,能杀死他。
杜明霞深深地看着他,眉头紧紧蹙起,那川字纹,恨不得能夹死苍蝇。
“老二,这事儿吧,还是等你兄长那边回信,比较稳妥。”杜明霞手里握着藤条,唇角紧抿。
真要打下去吧,他皮糙肉厚的,那几鞭子没啥用。
“嫂嫂,你和兄长都已经老夫老妻了,自是不懂相思之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