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鸦皱眉看着那两个奄奄一息的人族。其中一人看起来年纪较大,是个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执拗的老者;另一人则是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因失血和恐惧而瑟瑟发抖。
“带过来,找个地方安置,先给他们止血。”影鸦下令。
很快,那两人被带到一处避风的角落,进行了简单的伤口处理。老者拒绝了妖族提供的丹药,只是喝了些水,喘息稍定后,便挣扎着坐起,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影鸦。
“你……就是影鸦将军?”老者的声音嘶哑难听。
“是我。你们是何人?有何情报?”影鸦沉声问道。
老者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道:“我们……原是镇魔关‘铁锋营’的斥候。五天前,奉命侦察‘腐骨泽’魔族动向,却被自己人……上官弘副帅的亲卫队伏击!他们与魔族早有勾结,故意将我们引入魔族巡逻队的包围圈,要将我们灭口!我们拼死逃出,一路被追杀……王虎、李三他们都死了……只有我和这小崽子侥幸逃脱……”
他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继续道:“我们听到那些亲卫的交谈……上官弘不仅与血林盟合作,在黑石堡搞那些天怒人怨的勾当,他……他还秘密联络了魔族中的‘主战派’,意图……意图在近期,制造一次大规模冲突,嫁祸给妖族残部,特别是……嫁祸给‘玄魇妖王’,以此为借口,推动联军……对妖族发动‘清剿’!甚至……甚至可能暗中放魔族精锐进入防线后方,制造更大的混乱,好让他上官家,趁机攫取西陲更多的地盘和资源!”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妖族,包括影鸦和花见棠在内,全都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灰牙一把抓住老者的衣襟,独眼瞪得通红,“此话当真?!若有半句虚言,老子活撕了你!”
老者惨然一笑:“将死之人,何必撒谎?我等为人族战士,却死于自己人之手,恨啊!只求将军……将此消息传出去,揭穿上官弘那狗贼的真面目!莫要让他……再害了更多的人族和妖族弟兄!”
他说完,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眼神开始涣散。旁边那年轻人扑在老者身上,嚎啕大哭。
影鸦脸色铁青,立刻吩咐道:“尽全力救治!灰牙,立刻封锁消息!阿箐,检查他们身上有无追踪印记或邪术暗手!石墩,加强营地所有出入口警戒,提高防御等级!”
他转向花见棠,眼中寒光凛冽:“花道友,你听到了。上官弘的野心和毒计,远超我们想象!他不仅要利用血林盟,更要直接勾结魔族,以亿万生灵为棋,达成他独霸西陲的野心!而王上……恐怕正是他计划中,用来点燃最后战火的那颗火星!”
花见棠心沉到了谷底。如果这老者所言属实,那么局势的险恶程度,将上升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上官弘已经彻底疯狂,为了权势,不惜引狼入室,掀起一场可能席卷整个西陲、乃至波及更广的滔天浩劫!
而子书玄魇,这个失去记忆、只剩本能、力量却足以抹杀一切的“王”,将成为这场阴谋中最不可控、也最危险的“武器”!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影鸦斩钉截铁,“将此事,连同黑石堡的真相,以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价,送到凌虚子剑尊面前!同时,联络所有还能信任的妖族力量,做好准备!风暴……要来了!”
营地中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刚刚从黑石堡的地狱中逃出,却即将面临一场更加宏大、更加残酷的风暴。
而花见棠,感受着周身那冰冷的寂灭场域,望着西方那片被魔云笼罩的天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阻止上官弘!必须……在子书玄魇被彻底卷入这场阴谋、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之前,做点什么!
她摸了摸袖中的琉璃肋骨,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无论前路多么凶险,无论那寂灭的“跟随”意味着什么,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些惨死的生灵,为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也为了……那寂灭身影下,或许还存在的一丝,属于“玄魇妖王”的、不应被如此利用的尊严。
夜色,更深了。荒原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隐隐的血腥味,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铁锋营老者的证词如同一道惊雷,炸响了整个营地。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怒意与紧迫感。影鸦立刻下令,将仅存的那名年轻斥候严密保护起来,并安排阿箐和另一位精通灵魂法术的妖族长老,仔细检查两人身上是否有追踪、禁制或记忆篡改的痕迹。确认老者临终之言基本可信,且无追踪后手后,影鸦立刻开始了紧锣密鼓的部署。
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上官弘的计划一旦发动,整个西陲将万劫不复。
花见棠被允许参与核心密议。此刻,小小的石室内气氛凝滞。影鸦、灰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