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燕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才发现窗外的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桌上的“燕归计划”进度表刚划完最后一项,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了闪——距离那场轰动全城的世纪求婚,已经过去整整一周。
“催命呢你。”她笑着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风衣,“我还以为老杨要把婚纱直接送到公司来,没想到还搞起了神秘感。”
“那可不!”张倩挽住她的胳膊往外走,嘴里絮絮叨叨,“昨天我偷偷去打探过,‘纱羽’把整个三楼都包下来了,还安排了甜品台和香槟,说是要给你一个‘闺蜜专属试纱礼’。老杨特意交代,除了我,谁都不能陪你进去,连他自己都避嫌呢。”
车子驶进梧桐掩映的街道,“纱羽”婚纱店的落地窗里透出暖融融的光。推开雕花木门,浓郁的蕾丝香气扑面而来,穿着燕尾服的侍者递上香槟,设计师林姐笑着迎上来:“欧阳小姐,张小姐,这边请。杨先生特意嘱咐,所有婚纱都按您的气质定制过,还有一件……是他亲自参与设计的。”
三楼的试衣间大得像个小客厅,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婚纱,从简约的鱼尾款到华丽的拖尾款,每一件都镶嵌着细碎的水钻。张倩眼睛都看直了,伸手就要去碰那件缀满珍珠的婚纱:“我的天,这件也太闪了!穿上去绝对是全场最靓的崽!”
“先试试这件吧。”欧阳燕指着一件米白色的简约款婚纱,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轻纱,领口绣着细小的栀子花纹——那是她妈妈最爱的花。
在店员的帮助下穿上婚纱,欧阳燕站在全身镜前,突然愣住了。镜中的女人穿着简洁的婚纱,长发松松挽起,蓝宝石戒指与婚纱的水钻相互映衬,少了几分职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温柔的光晕。
“好看是好看,但太素了!”张倩抱着胳膊摇头,“你可是‘燕杨文化’的女王,结婚怎么能穿这么低调的?当年我们在孵化园啃泡面的时候,你就说过,以后结婚一定要穿最华丽的婚纱,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闭嘴!”
这句话像开关,瞬间打开了回忆的闸门。欧阳燕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工作室的房租到期,苏哲卷走了所有资金,她和张倩缩在便利店的屋檐下,就着一杯热豆浆规划未来。
“燕燕,你别担心。”当时张倩咬着油条,油沫沾在嘴角,“我把我妈给我陪嫁的镯子卖了,凑了三个月房租。等我们熬过这关,以后你结婚,我给你买最贵的婚纱,我当你的伴娘,朵朵当小花童,咱们风风光光的!”
“想什么呢?”张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脸都看红了,是不是想起我卖镯子的事了?跟你说,那镯子现在早就赎回来了,老杨去年就偷偷帮我办了,还多给我买了个更大的。”
欧阳燕鼻子一酸,转身抱住她:“倩倩,当年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撑下来。”
“说这些干什么!”张倩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推回镜子前,“快换那件拖尾的!我倒要看看,我们燕总穿婚纱的样子,能迷倒多少人。”
第二件婚纱是华丽的宫廷款,领口缀着一圈水钻,裙摆拖在地上像一片星空,背后还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张倩眼睛一亮:“就是这个!这才是我们欧阳总的风格!你看这拖尾,走在红毯上绝对气场全开,老杨站在你身边都得矮一截!”
欧阳燕看着镜中的婚纱,确实华丽,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抬手抚过领口的水钻,突然想起老杨求婚时说的话:“我不是来拯救你的公主的骑士,我是来邀请你共享王座的国王。”
“这件太像公主裙了。”她摇摇头,“我不想当需要被守护的公主,我想当能和他并肩的伴侣。”
林姐笑着递过来一杯香槟:“欧阳小姐,杨先生说您可能会喜欢有故事的婚纱。他让我把这件给您留到最后。”说着,她推开旁边的暗门,一件婚纱挂在独立的衣架上,用防尘罩小心翼翼地罩着。
掀开防尘罩的瞬间,欧阳燕的呼吸都停住了。那是一件改良款的旗袍式婚纱,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苏绣,图案是两只交缠的天鹅,天鹅的羽毛用银线绣成,翅膀上点缀着细小的蓝宝石——和她的戒指、胸针是同一系列。
“这是……”
“杨先生说,这是用您母亲的旧旗袍改的。”林姐解释道,“他去年从您老家的亲戚那里拿到这件旗袍,特意找了苏绣非遗传承人,花了半年时间改造成婚纱。天鹅的图案是他设计的,说代表着您和他,还有领口的栀子花纹,是按他找到的老照片绣的。”
欧阳燕的手指抚过冰凉的丝绸,旗袍的衬里还留着妈妈当年绣的小字——“我的女儿,要永远幸福”。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想起小时候,妈妈就是穿着这件旗袍,在幼儿园门口接她放学;想起妈妈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以后要靠自己”;想起老杨把妈妈的蓝宝石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