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地!是陆地!前方有陆地!”&nbp;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却足以点燃整个船队的呼喊。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整个船队瞬间“活”了过来!人们挣扎着涌上甲板,互相搀扶着,伸长脖子,用干裂的嘴唇发出无声的呐喊,或者喜极而泣。李范冲上舰楼最高处,抢过望远镜(单筒的,水晶镜片,算是“永昌”朝工坊最新的精密玩意儿)望去。果然,在东方海平线上,一片连绵的、青黑色的海岸线轮廓,正如同神迹般缓缓浮现!不是岛屿,看那延伸的广度,是大陆!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了每个人即将枯竭的身体。船队鼓起最后的气力,调整风帆,向着那片陆地艰难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大陆的景象愈发清晰。那是一片崎岖的海岸,布满陡峭的悬崖、黑色的礁石和茂密的、高耸入云的针叶林(红杉林)。气候明显比广州寒冷许多,海风带着凛冽的寒意。眼前的景象,与传说中“温暖富庶、遍地黄金”的“金山”似乎相去甚远,但此刻,任何坚实的陆地,都如同天堂。
他们沿着海岸线小心翼翼地航行了两天,寻找适合登陆的地点。这里地形险峻,缺乏良港。最终,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有河流(后来被命名为“望乡河”)注入的海湾(大致在今美国俄勒冈州或华盛顿州海岸某处),发现了可以停泊的浅滩。悬崖在这里退后,形成了一片狭窄的、布满鹅卵石和浮木的滩涂,背后是茂密得惊人的森林,树木之高、之粗,远超中原所见。
登陆的过程同样艰难。没有平缓的沙滩,只有湿滑的礁石和冰冷刺骨的海水(此时北半球已是深秋)。小艇在风浪中颠簸,数次差点倾覆。但求生的**压倒了一切。第一批精锐士兵跳入齐腰深的海水中,奋力将小艇推向岸边,建立起一个简陋的滩头阵地。然后,是更多的人,拖着疲惫不堪、虚弱不堪的身体,踏上这片冰冷、潮湿、陌生而坚硬的土地。
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由无数年落叶腐烂形成的腐殖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松脂味、海腥味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森林幽深黑暗,寂静中蕴含着无数未知的声响。巨大的、长着苔藓的树干,需数人合抱。这里与澳洲的开阔草原、桉树林截然不同,有一种原始的、蛮荒的、带着压迫性的壮美与神秘。
最初的狂喜很快被现实的严峻取代。这里比他们预想的要寒冷。来自大洋的寒风无遮无挡,衣衫单薄的移民们冻得瑟瑟发抖。他们急需建立庇护所,生火取暖。但这里的树木坚硬无比,砍伐异常困难。淡水源(河流)虽然充沛,但冰冷刺骨。食物来源似乎只有海里丰富的鱼类和贝类,森林里虽然可能有野兽,但看起来深邃可怖。
然而,李范的冒险家特质和坚韧,在这绝境中反而被激发出来。最初的失望(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黄金和温润气候)过后,他迅速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征服者的兴奋。他站在冰冷的鹅卵石滩上,望着眼前这片苍莽、原始、充满挑战的新大陆,大声对聚拢过来的、面有菜色却眼含期待的部下们喊道
“看!这便是我等千辛万苦寻得的‘新土’!&nbp;或许没有传言中俯拾即是的黄金,但此地山河壮丽,林木参天,必有丰饶之所!&nbp;我等连无尽沧海都能渡过,岂惧这区区山林?”&nbp;他拔出父皇赐予的宝剑,指向幽深的森林和远处的群山,“传令!即刻伐木立寨,收集柴薪,勘探水源,猎取兽肉!此地,便是我等建功立业之基!&nbp;至于黄金……”&nbp;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待我等站稳脚跟,这万里山河,何处不可寻觅?”
他的话,重新点燃了人们心中将熄的火苗。是啊,能活着踏上陆地,已是奇迹。剩下的,便是用双手去开拓。
建立第一个据点的过程,充满了与北美西海岸独特环境的斗争。&nbp;他们首先在背风的悬崖下,用巨大的浮木和砍伐的较小树木,搭建起简陋的、足以抵御风寒的半地穴式长屋。生起篝火的那一刻,温暖驱散了寒意,也带来了第一丝“家”的感觉。渔猎队很快从冰冷的海洋和河流中获得了丰富的渔获,包括巨大的鲑鱼(他们惊叹于其体型和数量)和各种贝类。探索队则在森林边缘发现了野莓、块茎,并惊险地猎获了鹿和熊(付出了伤亡代价)。这里丰富的渔猎资源,暂时缓解了食物危机。
与当地土著的接触,比澳洲更为突然和紧张。就在登陆后第七天,一队外出伐木的士兵,在森林边缘遭遇了一群身材高大、披着兽皮、脸上涂着鲜艳油彩、手持长矛和弓箭的土著(可能是沿海的萨利什人或更南部的部落民)。双方语言不通,对方表现出强烈的敌意和戒备,弓箭相向。唐军士兵谨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