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梓安静地听着,感受着身后韩晓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他其实明白韩晓的意思。商场不仅是刀光剑影,更是人情世故,是信号与姿态的博弈。这些来自对手方的“礼节性致意”,就像一面面镜子,从不同角度映照出他们此刻在权力与利益格局中的位置。有些镜像是扭曲的,带着利益的算计;有些则是相对清晰的,显示着认可与忌惮并存。
“你处理得很好。”罗梓沉默片刻,给出一个简洁的评价。他从不擅长,也不喜欢这些虚与委蛇的周旋,但他欣赏并信任韩晓在这方面的能力。就像韩晓信赖他在技术上的绝对判断一样。
韩晓低笑,侧头亲了亲罗梓的耳垂:“得到罗总夸奖,倍感荣幸。不过,”他收紧了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和慨叹,“有时候我也觉得挺奇妙的。我们只是决定在一起,决定共度余生,这本该是我们两个人,最多加上亲朋好友的私事。可现在,它却成了商场上一个公开的、需要被各方解读和应对的信号。仿佛我们的私人情感,也被无形中卷入了一个更大的、由利益和权力构成的叙事里。”
罗梓微微偏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呼吸,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韩晓心头一动:“我们的结合,基于情感,也基于共同的理想和事业。它从来就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天穹是我们共同的产物,我们的关系稳定,天穹就稳定。他们关注,是必然。只要,”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清冷的目光透过镜片,直视韩晓的眼睛,“核心不变。”
“核心不变……”韩晓重复着这四个字,看着罗梓眼中那份一如既往的清醒与坚定,忽然觉得那些来自外界的纷繁复杂的信号、算计、试探,都变得无关紧要了。是啊,只要他们彼此信任,目标一致,携手同心,外界的风雨也好,橄榄枝也罢,都不过是沿途的风景或考验。
“你说得对。”韩晓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释然和力量,“管他们是真心祝福还是利益计算,是释放善意还是暗中观察。我们只需要知道,我们在一起,是为了彼此,也是为了把‘天穹’带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他拿起罗梓戴着戒指的左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星光蓝宝石在书房柔和的灯光下,流转着深邃宁静的光泽。“有你在,我无所畏惧。”
罗梓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柔软了那么一瞬。
就在两人享受着这静谧温馨的时刻,韩晓放在书桌上的另一部工作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储存但尾号极为特殊的号码。韩晓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个号码,属于一个非常特殊的人物——某位在全球科技界和投资界都享有盛誉、亦对天穹某些核心技术表现出浓厚兴趣的、背景深厚的海外华裔资本大鳄,周老先生。他们有过数面之缘,但交情不深,更多的是彼此欣赏和谨慎的试探。
周老先生此刻来电,显然不可能只是为了道贺。韩晓和罗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韩晓松开罗梓,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尊重与从容:“周老,晚上好。没想到您会亲自来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独特韵律感的声音,说的是流利但略带口音的中文:“韩晓啊,没打扰你吧?”
“周老说哪里话,您能来电,是我的荣幸。”韩晓应对得体。
“呵呵,那我就直说了。听说,你和罗梓,好事将近?”周老的声音带着笑意,听不出太多情绪。
韩晓心中微动,周老的消息果然灵通,而且用的是“你和罗梓”这样亲近的称呼。“是的,周老。前几天刚求的婚,还没来得及广而告之,没想到您已经知道了。”
“你们年轻人,动静闹得不小,我想不知道也难啊。”周老轻笑一声,随即语气稍微正式了一些,“这是大喜事,我老头子也为你,为罗梓高兴。你们俩,一个敢想敢闯,一个能做实做深,是难得的组合。如今能携手一生,无论是于私于公,都是佳话。”
“多谢周老吉言。”韩晓谦逊道。
“祝贺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呢,让人准备了一份小礼物,算是我老头子的一点心意,已经安排人送出了,大概明后天能到。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个念想。”周老顿了顿,语气似乎更随意了些,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韩晓眸光一凝,“另外,我最近在瑞士这边,跟几位老朋友聊了聊,他们对你们那个‘深空之眼’项目,尤其是其中关于跨模态认知计算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