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就比秦岳那条信息正式且意味深长得多了。林薇不仅送上了私人祝贺(尽管很可能是公关团队起草的),更明确表达了对韩晓和罗梓个人能力的欣赏,并委婉地伸出了橄榄枝——“共促行业清朗”,暗示了在可能的前提下,寻求合作或至少是减少恶性竞争的空间。礼物本身也价值不菲,且寓意“镇守”、“稳固”,契合两人即将建立家庭、共同执掌天穹的情境。
“林薇这是……在释放明显的缓和信号。”韩晓拿着那封信,对罗梓分析道,“寰宇最近在几个关键项目上被我们压制,股价也有些波动。她可能想借此机会,试探我们是否有意愿在某些领域达成一定的默契,或者至少,暂时休兵。”
罗梓拿起那对水晶镇纸,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对着光看了看,水晶内部纯净无瑕。“技术路径上,短期内有根本分歧。但数据接口和行业标准方面,不是没有对话空间。”他放下镇纸,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她的姿态,可以回应。”
“嗯,”韩晓点头,将信纸小心折好,放回信封,“礼收下,信我会亲自回。态度可以积极一些,具体议题,让下面的人去碰。林薇比秦岳更务实,也更看重长期生态。这个时机递出橄榄枝,对她,对我们,或许都不是坏事。”
如果说秦岳和林薇的祝贺,还带着明显的商业考量与利益交换色彩,那么接下来收到的另一份祝贺,则更让韩晓感到些许意外,甚至玩味。
来自“腾龙集团”的少东家,赵启明。腾龙集团是传统实业巨头,近年大举进军高科技和投资领域,与天穹在多个赛道上存在竞争,尤其是在一些政府主导的大型新基建项目上,双方曾有过激烈角逐。赵启明本人,则是典型的“富二代”,行事高调,作风跋扈,与韩晓在几次公开场合有过不甚愉快的交锋,彼此印象恐怕都算不上好。
然而,赵启明的“贺礼”却以一种极其张扬,甚至可以说充满“赵氏风格”的方式送达了。不是信,不是邮件,也不是派人送礼,而是在某个私人小范围的高端俱乐部晚宴上,赵启明当着几位颇有分量的业内前辈和合作伙伴的面,举着酒杯,状似随意,实则声音洪亮地对韩晓的一位共同好友(也是当晚的宾客)说:
“听说韩晓韩总最近好事将近?跟那位罗总?啧,真是没想到。不过话说回来,韩总眼光是毒,那位罗总,可是个宝贝疙瘩,无价之宝啊。替我带个话,祝他们……嗯,百年好合?哈哈,总之,替我道个喜。等他们婚礼,我赵启明一定送份大礼!”
这话很快通过那位朋友的转述,传到了韩晓耳中。转述者言语间带着笑意,显然也觉得赵启明这做派,一如既往的“别具一格”。
韩晓听完,挑了挑眉,对正在旁边看书的罗梓复述了一遍,然后评价道:“赵启明这人,虽然是个纨绔,但不算太蠢。他这话,听着像阴阳怪气,实则是在公开示好,或者说,是在向他那个圈子表明态度——他承认我们的‘结合’是既成事实,并且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继续与我们为敌,甚至愿意释放一定的善意。‘无价之宝’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有几分真心。他大概也明白,得罪死了天穹,对他没好处。尤其是在他老头子正逐渐放权给他的节骨眼上。”
罗梓从书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冷:“他父亲赵老爷子,更看重实际利益。赵启明释放信号,或许是赵家的意思。但,”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此人不可信。利益一致时,可以是朋友;利益冲突,反噬也最快。”
“没错,”韩晓赞同,“所以,他的‘祝贺’,听听就好,不必当真,但也不必驳他面子。维持表面上的‘井水不犯河水’,对双方目前都有利。毕竟,我们的主要精力,要放在‘深空之眼’和更重要的战略方向上。”
除了这些直接的对手,还有一些处于灰色地带——既是合作伙伴,又存在潜在竞争关系的公司或人物,也纷纷发来祝贺。有的含蓄,有的直接,有的带着打探,有的仅仅是维系关系。每一份祝贺背后,似乎都藏着一双审视和权衡的眼睛,评估着“韩罗联姻”对天穹未来战略、稳定性、以及与他们自身利益相关性的影响。
韩晓的书房里,专门有一个文件夹,用来存放和处理这些来自“对手方”或“相关方”的祝贺信函、礼物记录以及他的回复草稿。罗梓偶尔进去找书或资料,会看到韩晓对着那些文件沉思,或与助理低声交代回信的措辞。那不仅仅是在处理私人喜事的礼节往来,更像是在下一盘无声的棋,通过每一次得体的回应,微妙地调整着与各方的关系和距离。
“会不会觉得烦?”有一次,罗梓看着韩晓刚回复完一封某国外科技巨头亚太区总裁发来的、措辞极其官方但也隐含试探的贺邮,随口问道。
韩晓揉了揉眉心,靠向椅背,伸手将罗梓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头,懒洋洋地说:“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