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啊!”
“一轮炮……就一轮炮!咱们的旗舰就炸了!都督当场就被炸成了碎肉!那是屠杀……是单方面的屠杀啊!”
韩励沉默地听着,攥着剑柄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他没有在废墟上浪费时间,而是直奔登州府库与水师都督府。
在府库一个隐秘的夹层里,他找到了一本被藏匿的账本。账本上,清晰地记录着,在过去的一年里,登州水师都督陈启年,以“操练损耗”、“武备更新”的名义,将总数高达三十万斤的精铁,五万斤的火药,以及大量的军械,通过一家名为“四海通”的商号,卖给了所谓的“海外商人”。
这些物资,足以武装起一支不亚于登州水师的海上力量!
而在都督府的书房密室中,韩励找到了最致命的证据——一封尚未销毁的密信。
信中的内容,令人发指。
陈启年,这位大乾的东海屏障,竟主动向倭寇提供了大乾水师的详细巡防图、火力布置图、甚至是换防的精准时间!
作为交换,倭寇承诺,在攻破大乾海防之后,将册封他为世袭罔替的“东海王”!
里应外合!
这根本不是一场突袭,而是一场内外勾结,精心策划的卖国阴谋!
砰!
韩励一拳砸在桌案上,坚硬的红木桌面瞬间布满裂纹。他胸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深夜,登州港。
刚刚抵达,前来接收防务的镇西将军魏渊,与韩励在一处临时的营帐中秘密会面。
“韩提督,有何发现?”魏渊面色凝重,他一下午都在勘察战场,眉头紧锁。
韩励将账本与密信推了过去。
魏渊越看,脸色越是阴沉。看完后,他长叹一声:“我早该想到。若非内鬼,以陈启年的谨慎,绝不会将整个水师都摆在港内,任人屠戮。”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独特的,属于失败者的敏锐:“而且,从战场痕迹来看,倭寇打得很有章法。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只摧毁军港和战船,对登州城本身秋毫无犯。这不像抢掠,更像是一次……目标明确的登陆测试。”
韩励点了点头,眼中寒意更甚。
他将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起来:京城张家的残余势力、户部的内鬼(刘满仓的舅舅绝不是唯一一个)、出卖国家的登州将领,甚至……这一切的背后,若隐若现的三皇子乾明轩的影子。
一张巨大而腐烂的利益网络,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与野心,竟不惜打开国门,引狼入室!
“堤,已千疮百孔。”韩励低声自语,第一次深刻理解了那张纸条的含义。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点燃蜡烛,铺开一张数尺长的宣纸,提笔疾书。
一个时辰后,一封长达万言的加密密报,被他郑重地装入特制的牛皮信筒,交给了最精锐的信使。
“三百里换人换马,不计代价,三日之内,必须亲手交到总理大臣手上!”
“是!”
信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韩励站在营帐门口,望着京城的方向,眼神冰冷而决绝。
他在信的末尾,只写了一行血色小字。
“堤已千疮百孔,非重典不能治。臣,请开杀戒!”
……
而就在那名信使策马奔出登州城十里外时,港口一处不起眼的礁石上,一个青衣士子悄然现身。
他望着信使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微笑,仿佛夜色中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好戏,才刚刚开始。”他轻声低语,身影一晃,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
三日后,京城,镇北侯府。
林凡看完了韩励的密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将那封浸透着血与火的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捧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侍立一旁的周子谦,连大气都不敢喘。
“子谦。”林凡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臣在。”
“传我的总理大臣令,让方谨言立刻动身,去江南。”
周子谦一愣:“去江南?此时……让他去做什么?”
林凡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残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告诉他,战争已经开始了。”
“让他去告诉江南的那些米商、布商、铁商……钱和粮食,有时候,比刀剑,更重要。”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