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励一身黑色飞鱼服,外罩玄铁甲,腰挎天子剑,手持总理大臣令,面沉如水。他没有回督法司点兵,而是直接在宫门外吹响了最高等级的集结哨。
三息之内,三百名潜伏在皇城各处,负责拱卫林凡安全的督法司核心缇骑,如鬼魅般现身。
十息之内,三千缇骑自城中各处奔涌而出,马蹄声汇成一道滚雷,在长街之上炸响!
没有多余的整队,没有战前的动员。
韩励翻身上马,手中黑铁令牌向前一指,声音冰冷刺骨。
“目标,东方!挡路者,死!”
“遵令!”
三千铁骑,如同一柄出鞘的黑色利刃,裹挟着冲天的杀气,直扑东城门。沿途百姓惊骇避让,看着这支大乾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力量倾巢而出,无不猜测,天,要变了。
**……**
京城以东,百里。通州驿。
驿丞刘满仓正悠哉地喝着茶,盘算着前几日收到的孝敬该如何打点上峰。
忽然,大地开始震颤。
他疑惑地放下茶杯,下一瞬,驿站那扇并不坚固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碎!
木屑纷飞中,韩励一马当先,冲入驿站庭院,身后黑甲缇骑如潮水般涌入,瞬间控制了所有要道。
“督……督法司?!”刘满仓吓得魂飞魄散,茶碗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韩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温度。“五日前,登州八百里加急军报,何时抵达的通州?”
“五……五日前……亥时……”刘满仓结结巴巴地回答。
“何时送出?”
“亥……亥时三刻……”
韩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情报,扔在刘满仓面前。那是督法司在各地驿站的暗桩,刚刚通过飞隼传回的密报。
“情报显示,军报于戌时末便已抵达。你,为何拖延了半个时辰?”
刘满仓面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知道自己瞒不过这群阎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疯狂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下官只是……只是多喝了几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我舅舅是户部员外郎王大人,您看……”
“户部员外郎?”韩励轻轻重复了一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缓缓拔出腰间天子剑,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总理大臣有令,”韩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驿站每一个人的耳中,“凡延误军情、贻误战机之嫌疑者,一人有罪,主官、副官、同僚,一体连坐。”
“杀错了,他担着。”
刘满仓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想说什么,一道寒光闪过。
噗!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啊——!”驿站内的官吏、兵丁发出惊恐的尖叫。
韩励剑锋一指,声音冷酷如冰。
“封站,杀光。”
刀光亮起,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又归于沉寂。浓郁的血腥味,成为了这支南下大军的第一份祭品。
消息如风一般,沿着官道向南疯狂扩散。
天子之剑,先斩后奏!
沿途所有州府、卫所、驿站,无不闻风丧胆。官吏们将所有卷宗、记录翻了个底朝天,生怕有一丝纰漏,迎来那尊杀神的审判。
韩励一路南下,效率惊人,手段酷烈。
三日后,河间府。
卫所副将张栋被五花大绑地扔在韩励面前。
“说。”韩励只有一个字。
“我说!我说!”张栋早已被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般吼道,“登州水师出事前三天,确实有一支……一支来自京城的商队,秘密拜访了水师副都督陈启年!他们出手极为阔绰,送的礼单我看过,为首的一尊珊瑚树,就价值万金!”
“商队的名号?”
“叫……叫‘四海通’!我……我还听说,这商队背后,好像和以前京城的……张家,有点关系!”
张家!
那个被林凡亲手扳倒,满门抄斩的世家!
韩励眼中寒光一闪。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不再停留,率领大军,直扑最终目的地——登州。
当昔日繁华的东海第一大港出现在眼前时,即便是韩励这样铁石心肠的人,瞳孔也骤然一缩。
港口,已经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上百艘战船的残骸,如同巨兽的尸骨,歪歪斜斜地插在浅海之中。海面上,还漂浮着无数浮肿的尸体,与破碎的木板、船帆混杂在一起,腥臭冲天。
一名幸存下来的老兵,浑身缠满绷带,对着韩励嚎啕大哭。
“大人!那不是人打的仗啊!倭寇的船,比咱们快,船舷上还包着铁!他们的炮,隔着上千步就能打过来,咱们的炮,连人家的边都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