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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北平烽火淬青春:钢铁誓言 > 第170章:国文与历史的“堡垒”

第170章:国文与历史的“堡垒”(2/3)

许感慨,却并无多少排斥,只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新鲜归新鲜,可别迷了眼。‘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咱们这家底,可经不起那等花销。

    你父亲供你读书不易,要懂得惜福。”

    “父亲教训的是,怀安记下了。”林怀安恭声应道。

    他明白父亲话里的关切。

    “不过,多看看,多见识,也是好的。”

    父亲话锋一转,“我听说,你们学校要搞什么‘社团’?”

    “是,下周开始招募。”

    “嗯。学生嘛,除了读书,也该有些旁的志趣。

    我像你这般大时,除了喜欢听戏,结交些三教九流的朋友,长了不少见识。只是,”

    他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深沉了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结交朋友,加入什么会社,要擦亮眼睛。

    有些热闹,看着风光,底下未必干净;有些言论,听着激昂,却可能引火烧身。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明白吗?”

    林怀安心头一凛,知道父亲是在提点自己。

    他昨日与熊小梅交谈,提到周作人、鲁迅,论及家国,父亲未必知晓详情,但这番告诫,显然是有所指。“父亲放心,怀安自有分寸。‘敏于事而慎于言’,孔夫子早有教诲。”

    “嗯,你知道就好。”

    父亲满意地点点头,又给自己斟了杯酒,“你舅舅前日来信,还问起你的学业。说你年岁渐长,该多用心在正经学问上。

    这‘正经学问’,不光是书本上的,为人处世的道理,审时度势的眼光,都是学问。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慢慢琢磨吧。”

    正说着,院子里用来听广播的“话匣子”(收音机)里,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戏曲声,随即被调开,换成了甜糯的女声演唱:

    “春季到来绿满窗,大姑娘窗下绣鸳鸯……”

    是周璇的《四季歌》,时下最流行的歌曲之一。

    继母一边拍打着被子,一边跟着轻轻哼唱,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

    这市井的、家常的、带着些许靡靡之音的旋律,与父亲杯中物、与林怀安怀中新买的《东方杂志》、与远处可能存在的《国际歌》低吟,奇异地交织在这个秋日的下午。

    林怀安忽然想起,明日就是九月十一日,一个看似平常的周一。

    社团招募即将开始,新的课程、新的挑战、新的见闻,也将接踵而至。

    而两年前的那个九月十八日,沈阳北大营的炮声,以及其后山河破碎的惨痛记忆,虽然报纸上已渐渐淡去,课堂里也讳莫如深,但真的能被这市井的喧嚣、时髦的娱乐、家常的温情彻底掩盖吗?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本硬壳笔记本。

    或许,有些思考和记录,应该从那里开始。

    而如何在即将到来的社团活动中,在可能的壁报投稿中,甚至在日常的言谈举止里,既表达心声,又不至招祸,这或许正是陈伯父所说的“世事洞明”与“人情练达”需要面对的第一次小小考验。

    他想起熊小梅那双沉静而智慧的眼睛,想起她谈及“直面”与“艺术”时的辩证,心中渐渐有了些模糊的想法。

    夕阳的余晖,鸽哨声再次悠扬地划过天际。

    这秋日的北平,表面平静如常,内里却似乎有无数暗流,随着不同旋律的弦歌,在无声地涌动、碰撞。

    而属于林怀安的乐章,才刚刚开始谱写第一个音符。

    民国二十二年,九月十一日,星期一。

    晨曦微露,秋意更浓。

    胡同口的槐树叶,一夜之间又黄了几分,风一过,便打着旋儿簌簌落下,在湿冷的青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

    林怀安紧了紧身上的夹袍,快步走向学校。

    经过一个周末的休整与市井观察,他感觉自己对这座古城、对这个时代的感知,似乎又深入了些许。

    那东安市场的繁华与喧嚣,与林家小院的宁静家常,与课堂上那些沉重的议题,构成了错综复杂的复调,在他脑海中交织回响。

    周一的第一堂课,是国文。

    今日刘光海先生走进教室时,神情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然。

    他没有立刻开讲,而是将手中的书卷放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四十多张年轻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老学究特有的抑扬顿挫:“诸位同学,新学期已始。

    尔等已入高三,距毕业会考,不过一年之期。‘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此虽秋日,亦当时时警醒,珍惜光阴。”

    他顿了顿,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遒劲的颜体大字:“国文之道”。

    “今日,不急着讲新篇,先与诸位聊聊,这高三的国文,究竟该如何学,学什么。”刘先生转过身,神情郑重,“国文,非仅识文断字,吟诗作赋。

    其为载道之器,明理之舟,修身之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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