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颀长，面容清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的圆框眼镜后，是一双沉静而睿智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拿着的那几本书——除了英文课本，还有一本法文原版小说和一本德文诗集。
他步履从容地走上讲台，将书轻轻放下，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
教室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许多学生，尤其是甲班的“老生”，脸上露出了惊讶和兴奋的神色。
“左先生回来了！”
有人低呼。
“真的是左先生！听说他去年去了山东教书……”
“太好了，左先生的课可有意思了！”
林怀安也有些意外。
他听说过这位左浴兰先生，是学校里有名的青年才俊，北大西语系的高材生，精通多国语言，讲课不仅限于课本，常常引经据典，贯通中西，很受学生欢迎。
只是他去年似乎请假去了外地，没想到这学期又回来了，还恰好教他们甲班。
左浴兰先生抬手虚按了一下，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他开口，声音清朗悦耳，是极其标准流畅的英文，却又不带丝毫洋腔洋调，反而有一种中文朗诵般的韵律感
“gd&nbp;rning,&nbp;everyne
i’&nbp;zu&nbp;yun,&nbp;yur&nbp;ne&nbp;engih&nbp;teaher&nbp;fr&nbp;thi&er&nbp;it’&nbp;a&nbp;peaure&nbp;t&&nbp;yu&nbp;a”
（各位早上好。我是左浴兰，这学期你们的英文老师。很高兴见到大家。）
简单的开场白，却让所有学生精神一振。
他的英文发音标准地道，语调自然，比起之前那位英国老先生刻意拿腔拿调的“女王英语”，更显得亲切而富有感染力。
“befre&nbp;e&nbp;tart&nbp;ith&nbp;the&nbp;textb,”&nbp;左先生切换回中文，但依然夹杂着一些英文词汇，这是他讲课的特色，“i&nbp;ntied&nbp;any&nbp;f&nbp;yu&nbp;ee…&nbp;preupied&nbp;thi&nbp;rning
the&nbp;atphere&nbp;in&nbp;the&nbp;h,&nbp;and&nbp;perhap&nbp;in&nbp;the&nbp;ity,&nbp;fee&&nbp;heavy”
（在我们开始课本内容之前，我注意到今天早上许多人似乎……心事重重。
学校里的气氛，或许整座城市的气氛，都有些沉重。）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镜片，温和而敏锐地观察着学生们的神情
“i&nbp;paed&nbp;by&nbp;the&rane&nbp;f&&nbp;hang''an&nbp;avenue&nbp;n&nbp;y&nbp;ay&nbp;t&nbp;h
i&nbp;a&nbp;the&nbp;barriade,&nbp;the&nbp;dier,&nbp;and&nbp;ur&nbp;pepe&nbp;being&nbp;diverted”
（我来学校的路上，经过了东长安街路口。
我看到了路障，士兵，和我们被迫绕行的同胞。）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学生们没想到，这位新来的、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英文先生，会如此直接地提起早上那件让所有人都感到屈辱的事情。
左先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拿起了那本法文原版书——是雨果的《悲惨世界》。
“tday,&nbp;e&nbp;are&nbp;nt&nbp;ging&nbp;t&nbp;ta&nbp;abut&nbp;graar&nbp;r&nbp;vabury&nbp;in&nbp;a&nbp;rigid&nbp;ay&nbp;intead,&nbp;i&nbp;ant&nbp;t&nbp;hare&nbp;ith&nbp;yu&nbp;a&nbp;paragraph&nbp;fr&nbp;vitr&nbp;hug’&nbp;‘e&nbp;iérabe’,&nbp;and&nbp;a&nbp;thught&nbp;that&nbp;ae&nbp;t&nbp;y&nbp;ind&nbp;hen&nbp;i&nbp;a&nbp;the&nbp;dier&nbp;thi&nbp;rn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