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充血的那种红,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的红!
而且他的身体周围,空气似乎微微扭曲,像夏天热浪蒸腾的景象。
李定国自己并未察觉。
他只感觉,整个世界变得异常清晰。
他能“看见”清军冲锋的节奏——左翼快,右翼慢,中路最猛。
能“听见”己方士兵呼吸的急促——前排紧张,中排沉稳,后排粗重。
能“感觉到”阵型每一处的压力变化——左前方吃紧,右后方稳固。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锋,不是后退,而是……调整。
每一个命令都精准得可怕,仿佛能预知未来。
“左翼第三队,前移三步!补缺口!”
“右翼弓手,三十度仰角,齐射!”
“中路刀盾,收缩半丈,放他们进来再合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士兵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感染力。
更神奇的是,所有处于这圆阵中的明军士兵,感觉身体一暖,心中的恐惧被一股沉甸甸的、磐石般的意志取代!
疲惫感减轻,手脚更加灵活,与同伴的配合仿佛心有灵犀!
一个老兵惊讶地发现自己握刀的手不再发抖了。
旁边的新兵发现自己射箭时,呼吸自然而然地平稳下来,瞄准的时间缩短了一半。
刀盾手们感觉手中的盾牌轻了些,格挡的动作更加流畅。
就在这时——
嗡——!
以李定国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带着淡血色光晕的微弱气场,骤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一千七百人的圆阵!
那光晕极其稀薄,肉眼难辨,但身处其中的士兵都能感觉到——一种踏实、厚重、坚不可摧的感觉,从脚底升起,贯穿全身!
仿佛脚下不是泥泞的土地,而是坚硬的岩石。
仿佛手中不是残破的刀枪,而是神兵利器。
仿佛身边不是疲惫的同伴,而是铜墙铁壁。
“这……这是……”一个参加过万历朝朝鲜战争的老兵喃喃道,他年近六十,须发皆白,此刻瞪大眼睛,“军气!我年轻时跟李如松将军打过仗,李将军布阵时,就有这种‘军气’!能让士卒如一人,能让阵型稳如山!”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眼睛亮了:“我爷爷说过,当年戚少保的戚家军,就有这种‘军气’!倭寇的刀砍过来,戚家军的阵型纹丝不动!”
“杀——!”
李定国精神大振,长枪如龙,连续挑翻三个冲上来的清军。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在快速消耗,头痛欲裂,但那种掌控战场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每一次呼吸,都与军阵的“呼吸”同步。
每一次心跳,都与战场的“脉搏”共鸣。
“磐石为阵!血战不退!”
他嘶声咆哮!
这咆哮声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整个军阵“活”了过来!
圆阵变得更加稳固!清军的冲锋撞在这“磐石阵”上,如同海浪拍击礁石,碎成无数泡沫!
士兵们彼此之间的配合变得更加默契,往往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如何补位、如何反击!
箭矢射来,前排盾手自然而然地倾斜盾面,将箭矢滑开。
刀剑砍来,后排枪手刺出,逼退敌人。
马宝在后方督战,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他怒吼,马鞭抽在身旁副将身上,“两千人打一千多人,打了半天打不下来?!这些明军是铁打的吗?!”
副将颤声道:“将军,明军……明军阵型太稳了。而且他们好像……不怕死?箭射过去不躲,刀砍过来不退,虎蹲炮轰过去,他们居然能稳住阵脚!这……这不正常!”
马宝眯起眼睛,看向明军阵中那个持枪屹立的身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就是关键!
那个人周围,仿佛有一圈无形的墙,让清军的攻势一次次无功而返。
“集中兵力,冲击中军!给我把那个领头的杀了!”马宝下令,声音狰狞,“调所有虎蹲炮,轰他!”
清军调整攻势,集中精锐猛攻李定国所在的中路。
四门虎蹲炮调转炮口,对准中军方向。
压力骤增!
李定国感觉精神消耗更快了,额头渗出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发黑。
但他咬紧牙关,牙龈都咬出了血,全力维持着那种“共鸣”状态。
不能退!退了,阵就破了!阵破了,水就丢了!水丢了,山上八千人就得死!
“变阵!双龙出水!”他嘶声下令,声音已经嘶哑得像破锣。
圆阵变化!
中路微微后缩,两翼如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