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看到”一丝丝淡金色的光晕,从自己身上散发,笼罩着这三百人,比平时浓郁数倍!
“此去,不为求生,只为给山上的兄弟,挣一条活路!为我大明,争一口不灭的气!”朱由榔几乎是吼出来的,“告诉那些清狗,我大明儿郎,可以战死,但绝不跪生!”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队列中,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嘶声吼道,眼中含着泪。
“万岁!万岁!万岁!”三百人齐声咆哮,声浪冲天,连远处的山鸟都被惊飞!
那气势,简直要撕破晨雾,震裂山岩!
李定国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这些兵是他选的,什么状态他清楚。
都是血战余生的老兵,早已看淡生死,但也疲惫不堪,很多人只是凭着最后一股气撑着。
可此刻,这三百人眼中燃烧着火焰,身上散发着近乎沸腾的战意!
那股气势,那股精气神,简直像是换了一群人!
不,像是传说中的……敢死之士被注入了某种“军魂”?
难道……陛下真的能“赐福”?能赋予部队临时的“加持”?
“出发!”带队的是游击将军马进忠——他腿伤没好利索,但坚持要带队。
此刻他抽出腰刀,指向东面。
三百死士如猛虎出闸,朝着东面炮声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脚步声整齐沉重,刀枪反射着晨光。
朱由榔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在山道拐角,手心全是汗。
这次,他几乎调动了领域核心全部的力量,进行了一次“集中赋能”。
效果有多强?他不知道。
能回来多少?他也不知道。
但他必须赌。
不赌,等清军火炮校准完毕,一轮轮轰击下来,军心崩溃,就是全军覆没。
王皇后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
她的手冰凉,但握得很紧。
“他们会回来的,陛下。”她轻声说,语气却异常坚定,“因为他们带着陛下的‘气’。”
朱由榔反握住她的手,看向东面。
山道拐角处,最后一名死士的身影消失。
营地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望着东面,等待着。
伤员从帐篷里探出头,工匠放下手中的活,妇孺停下哭泣。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山风还在吹。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东面没有任何动静。没有炮声,没有喊杀声,静得让人心慌。
“是不是……全折了?”有人小声说。
“闭嘴!”
朱由榔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领域的效果没那么强?难道三百人真的……
突然——
东面山道,传来一声哨响!
那是明军联络的竹哨!
紧接着,喊杀声陡然爆发!震天动地!
“杀——!”
“大明!万胜!”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成一片!
虽然看不见,但所有人都能想象出那惨烈的画面!
炮声……没有再响起。
一刻钟后,喊杀声渐渐平息。
又过了半刻钟,山道拐角处,出现了人影。
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浑身是血,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回来。
马进忠走在最前面,左肩插着一支箭,右手提着刀,刀上血还未干。
他身后,陆续回来了大约一百多人,个个带伤,但都活着。
“陛下……”马进忠走到朱由榔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幸不辱命!清军三门佛郎机炮……炮手全灭!炮车被我们推下山崖!短时间内……他们用不上炮了!”
他顿了顿,眼圈通红:“只是……去时的三百兄弟,只回来一百二十七人。其余……全部战死。”
朱由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坚毅。
他扶起马进忠:“你们都是大明的英雄。战死者,朕必厚恤。生还者,重赏!”
他看向那一百多个浑身浴血、却挺直站立的士兵,提高声音:“朕在此立誓!今日之功,永志不忘!他日若得天佑,重振大明,尔等皆为功臣,青史留名!”
“万岁!万岁!万岁!”
这一次,不只是那一百多人,整个营地的士兵、百姓,全都跪地高呼!
声浪如潮,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而朱由榔能感觉到,就在这一刻,他的领域……似乎又稳固了一分,范围隐约向外扩展了半步。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干涸的土地,被注入了活水。就像将熄的火堆,被添了新柴。
人心,士气,希望……这些东西,原来真的能转化为“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