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碎木飞溅,烟尘四起。
一段栅栏被轰塌,几个守军被气浪掀翻,惨叫着滚下山坡。
惨叫声隐约传来,混着其他士兵惊恐的呼喊。
“栅栏破了!清狗要上来了!”
“快跑啊!”
“督战队在此!后退者斩!”
营地开始骚动。
士兵们惊恐地望着东面,握兵器的手在发抖。
百姓们更是乱成一团,母亲紧紧搂着孩子往帐篷里缩,老人跪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陛下!必须想办法!”李定国声音急促,额头上青筋暴起,“若让清军持续炮击,不用半天,东面防线就得崩溃!一旦打开缺口,清军步兵一拥而上,咱们就完了!”
朱由榔强迫自己冷静。
他望向东面,炮声间隔大约半刻钟,显然清军也在调整炮位,试射校准。
“晋王,”他忽然道,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你说……若将最精锐、最敢战的部队,调集到东面,在火炮轰击的间隙,主动发起一次反冲击,打掉他们的炮手,或者至少拖延他们架炮的时间,是否可行?”
李定国眼睛一亮,但随即皱眉,快速分析:“风险极大。清军步兵护卫严密,反冲击的队伍很可能陷入重围,有去无回。而且山路狭窄,一次冲下去的人不能太多,最多三百。三百对可能上千的护卫步兵……九死一生。”
“那就选死士。”朱由榔道,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色惊恐的士兵,“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且……”
他看着李定国,目光深邃:“朕有一种感觉,若让这些敢死之士,在出发前,在朕这里集结,接受朕的‘激励’,或许他们能创造奇迹。”
他又开始给金手指找借口了——但这次,他有更多“证据”。
李定国看着皇帝,想起这几天核心区部队的异常状态,想起伤员莫名好转,想起菜苗疯长,心中一动。
难道陛下那种神秘的“影响”,真的能提升部队的战斗力?能在绝境中激发人的潜能?
“需要多少人?”李定国问,声音低沉。
“不必多,三百精锐足矣。但要最悍勇、最不怕死的。”朱由榔道,“告诉他们,若成功归来,人人重赏!官升三级,赏银百两!若有不幸,抚恤加倍,朕亲自设祭!他们的家人,只要大明不亡,朕养之!朕以天子之名立誓!”
李定国深吸一口气,抱拳:“臣……去选人!”
很快,三百名被挑选出来的精锐死士,在御帐前空地集结完毕。
这些士兵大多身经百战,是从各营抽调的悍卒。
有人脸上有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有人缺了耳朵,那是被刀削掉的。
有人手臂缠着渗血的布条,那是昨天的伤还没好利索。
他们年纪大的有四五十岁,年纪小的不过十**,但眼神都一样——凶狠,决绝,视死如归。
朱由榔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山风吹过,旌旗猎猎。
东面的炮声暂时停了,清军可能在装填弹药。
这寂静反而更让人心悸。
“将士们!”朱由榔大声道,声音在山间回荡,压过了风声,“清狗的火炮,正在轰击我们的兄弟!每一声炮响,都可能带走我们战友的性命!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走到队列中间,尽可能靠近每一个人。
无形的领域全力运转,核心区的“场”剧烈波动。
朱由榔能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的暖意和振奋感,正从自己身上涌出,像看不见的潮水,灌注进这三百死士的身体。
距离最近的几十人,突然感觉一股热流从头顶灌下,瞬间驱散了连日的疲惫和心中的恐惧。
肌肉的酸痛减轻了,手脚更灵活了,头脑异常清醒,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一个老兵握紧了手中的刀,发现手臂不再酸痛,手腕翻转自如。
一个年轻士兵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一直压着的恐慌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
一个腿上带伤的死士,惊讶地发现伤口不那么疼了,走路都稳当了些。
“现在,需要你们去做一件几乎必死的事——”朱由榔声音激昂,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力量,“冲下去,打掉那些火炮!或者,至少让它们哑火一段时间!为我们争取修工事、调兵力、想对策的时间!”
队列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朕知道,这很难。但朕更知道,你们是我大明最硬的骨头!是晋王麾下最锋利的刀!”朱由榔继续道,声音越来越高,“朕在这里,看着你们!朕的皇后,朕的朝廷,都在看着你们!山上一万多人,都在看着你们!”
他感觉自己的领域核心剧烈波动,那股暖意和振奋感达到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