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话，把误会解开就好。人家不就是管着你赛车，担心你安全嘛，那能有多大事儿？”</br>他絮絮叨叨说着，语气轻快起来。</br>林苒看着父亲那副终于放心的模样，没敢说实话。</br>她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br>一切都只是感觉——那种她抓不住、说不清、却在心里盘踞了很久很久的感觉。</br>她从小就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讨厌稀里糊涂。</br>所以，今晚她要问个明白。</br>她想，等她问明白了，心里那种不明不白的酸涩就会散去。</br>她就会变回那个开心的林苒，没烦恼的林苒，可以没心没肺笑出声的林苒。</br>应该是这样吧。</br>裴舟不知道，很多年后，他还会在某个失眠的深夜坐起来，对着黑暗捶胸顿足——那一晚，他就不该放任女儿上了谢裴烬的车。</br>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br>宴会结束。</br>宾客散去。</br>林苒站在裴家大门口，加了一件披肩。</br>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她面前。</br>车窗降下来，露出谢裴烬的侧脸。</br>他的轮廓被车厢里昏黄的灯映得有些柔和，不像白天那样冷硬。</br>“上车。”</br>林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br>裴家众人，以及还未离开的谢家众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这两人，终于要和好了。</br>-</br>车里很暖，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气息，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br>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总是赖在他车里不肯下来，非要他抱。</br>他那时一边说她“懒死了”，一边把她抱起来。</br>那时候她可以肆无忌惮。</br>现在呢……</br>她为什么忽然想起这些。</br>车子驶入夜色。</br>没人说话。</br>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像倒数的时光，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br>“你说的‘不对’，”她开口直接问出，“是什么意思？”</br>谢裴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br>沉默。</br>车子继续向前，驶过两个路口，然后缓缓靠边停下。</br>他转过头，看着她。</br>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像是深海里终于浮出水面的光，要把她看穿，又怕把她看穿。</br>“苒苒。”</br>他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带着砂砾般的粗粝。</br>“我十八岁那年，做了一个梦。”</br>他顿了顿。</br>“梦里的你，成年了。”</br>“我抱着你。”</br>“我吻你。”</br>“然后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