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极了。</br>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撞得她胸口发疼。</br>林苒攥紧了衣角。</br>“你那时候十五岁。”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我已经二十六岁。</br>他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br>“我觉得自己是禽兽。”</br>“我害怕面对你，害怕让你发现，害怕哪天控制不住自己。”</br>“所以我逃了。”</br>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br>“三年。”</br>“我逃了三年。”</br>林苒的眼泪终于落下来。</br>没有声音，只是静静地淌，像蓄了太久的潮水终于漫过堤坝，无声地淹没一切。</br>她终于明白了。</br>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离开，明白他为什么躲着她，明白他看她时那种奇怪的眼神里藏着什么。</br>不是厌烦，不是疏远，是不敢。</br>是太想靠近，所以不敢靠近。</br>“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在颤，“我每天盼你回来，每天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每天骗自己说您只是太忙——”</br>她说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堵在喉咙里很久的话问出来：</br>“可你，为什么又回来了？”</br>谢裴烬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br>指尖是烫的。</br>“你的成人礼，我无法缺席。”他的声音低沉，“我怕别人以为我不重视你，怕你受委屈，怕你一个人站在那儿，没人撑腰。”</br>他顿了顿。</br>“但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br>“于是，我回来了，再也不走。”</br>他看着她，目光很轻，像怕惊碎什么。</br>“直到你变成裴家的大小姐，我才敢将这些话告诉你。”</br>“苒苒。”</br>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br>“我不是你的家长。”</br>“从来都不是。”</br>“我是……”</br>他顿住，喉结滚动。</br>林苒看着他，泪眼模糊，却一眨不眨。</br>“我是爱你的人。”</br>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惊醒一场梦，又重得像压了七年的石头终于落地。</br>“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了。”</br>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吹不乱车厢里那层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沉默。</br>林苒看着他，眼泪止住。</br>谢裴烬说完，垂下了眼。</br>他没有看她。</br>他的视线落在方向盘上，落在自己泛白的指节上，落在两人之间那一点点还未来得及跨越的距离上。</br>“我说完了。”</br>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br>他低着头，像是在等。</br>等着被宣判。</br>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br>车厢里的沉默越来越重，重得让人喘不过气。</br>很久之后。</br>林苒还没有开口。</br>谢裴烬终于忍不住抬起头。</br>“你是怎么想的？”</br>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沉不住气。</br>面对上百亿的项目他都没这样过，谈判桌上他从不让步，可此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br>林苒看着他。</br>在这漫长的沉默里，她反而渐渐平静下来。</br>“有点突然。”她开口，“我要考虑一下。”</br>谢裴烬愣了一下。</br>然后他像是被赦免的囚徒，整个人都软下来。</br>“好好好，”他连连点头，语气几乎是小心翼翼，“我不逼你，你慢慢考虑，只要你不厌恶我、不害怕我就行。”</br>他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br>小姑娘脸上没有嫌弃，没有厌恶，甚至没有那种被冒犯的愤怒。</br>那就好。</br>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br>林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想笑。</br>厌恶？害怕？</br>她完全没有。</br>她只是……有点震惊。</br>震惊之余，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虚荣。</br>她被无数人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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