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洪荒的劫数,才刚刚开始。
---
人族,在血与火的边缘。
当巫妖两族在不周山前展开最终决战时,远在亿万里之外的人族部落,亦能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震颤。天空忽明忽暗,星辰摇落,大地龟裂,即便是最偏远的山谷,也被那席卷洪荒的杀劫气息所笼罩。
有巢氏立于山巅,望着天际那不断蔓延的血色,苍老的眼中映出深沉忧虑。燧人氏蹲在将熄的火堆旁,手中持着的火把明明灭灭,一如人族飘摇的命运。缁衣氏默默缝制着简陋的皮甲,每一针都格外用力,仿佛要将人族的韧性与不屈缝进这些粗糙的护具之中。
他们知道,这场战争本不属于人族——那是属于祖巫与妖皇的纪元,是肉身撼动星辰、法则崩灭天地的神话之战。人族太弱小了,弱到甚至无法靠近战场的边缘。
可战争,从不挑选参与者。
“巫族败,则大地尽归妖族,人族将为血食;妖族败,则天地失衡,煞气弥漫,人族亦难存续。”一位白发苍苍的部落智者匍匐在地,聆听大地传来的悲鸣,声音嘶哑,“无论谁胜谁负……洪荒,都已不是从前的洪荒了。”
一些靠近战场的部落,早已在战斗余波中化为飞灰。更多的人族,蜷缩在洞穴、地穴或简陋的结界内,在无止境的轰鸣与震动中瑟瑟发抖,向冥冥中并不清晰的天道祈求存续。
然而,并非所有人族都只能等待。
在残阳如血、照耀不周山战场之时,几支人数不多、却格外坚定的人族队伍,正艰难地穿越满目疮痍的大地,向着那片死亡区域边缘行进。
他们由各部族中最勇敢的战士与最睿智的祭司带领,并非为了参战——他们没有那样的力量。他们是为了收集,为了铭记,也为了那渺茫的延续。
他们捡拾因战斗而崩裂、飞溅到远方的巫族碎甲与妖族残羽,那是蕴含着微末法则气息的材料;他们用陶罐盛装浸染了强大生灵鲜血的泥土,哪怕其中煞气足以让凡人疯癫;他们记录天空中残留的道痕光影,哪怕无法理解,也以最原始的符号刻画在石板与骨片上。
更有甚者,他们冒险收敛那些坠落战场外围、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魂与执念——无论是巫是妖,在生命的最后,那一点真灵中往往闪烁着关于力量、生存或技艺的碎片。
“我们无法参与战争,”一位脸上涂着血焰图腾的祭司,对身后疲惫而恐惧的族人们低语,“但我们可以拾起战争遗落的一切。巫族的战技,妖族的炼器,天地崩裂时显现的符文……这些碎片,或许将成为我人族未来的‘火种’。”
他们的行为,在滔天杀劫中渺小如蝼蚁,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意志——不是征服与毁灭,而是学习与存续。
当后土祖巫燃烧自我,开启轮回,那贯穿天地的幽蓝光柱照耀洪荒时,这几支遥远外围的人族队伍齐齐跪倒。他们感受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知到一种宏大、悲悯、足以涤荡部分煞气的意志降临大地。
“有祖巫……陨落了,为了归处……”人族祭司泪流满面,不知是为祖巫的牺牲,还是为那“归处”二字所蕴含的、对一切生灵的怜悯。
而当北海深处那道微弱的金光悄然隐没时,人族的智者亦心有所感。
“妖皇未绝……仇恨亦未绝。”有巢氏望向北方,手中木杖深深插入泥土,“巫妖两败俱伤,但因果未消。这片天地,将迎来一段没有巨擘完全主宰的空白时期。”
他回头,望向身后那些在灾难中顽强生存、甚至试图从灾难中攫取知识与力量的族人们,眼中逐渐燃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而这段时期……或许,将是我人族得以喘息,乃至……走出自己道路的时机。”
残阳彻底沉入血海之下,黑暗笼罩洪荒。但在这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中,散落在大地各处的人族部落里,点点微弱的篝火却艰难而执着地亮了起来。
它们太渺小,无法照亮洪荒,却足以照亮围坐在旁的那一张张疲惫、悲伤、却又隐含希望的脸庞。
巫妖的时代,在血与火中走向惨烈的终章。
而人族的时代,正在这终章的余烬与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埋下了第一粒看似微不足道、却注定将燎原的星火。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