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阳回头看着那片狼藉,心里又悔又怕——他们只想着一起出去,却忘了,十只金乌的火气加在一起,远比想象中更烈。
回到太阳宫时,空气里都飘着股紧绷的热气——太阳中枢的火脉没了往日的沉稳,像被风吹乱的烛火,明明灭灭地晃着;汤池里的金芒也失了序,不再是温柔的流光,倒像搅散的金砂,裹着细碎的火星子在水面上撞来撞去,连池边的梧桐叶都被烫得卷了边。
十只小金乌挤在中枢旁的石台上,翅膀都蔫蔫地垂着,没一只敢扑棱。老五蹲在最角落,爪子里攥着那只空荡荡的琉璃罐——罐口还沾着点萤火虫翅膀的碎光,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他眼圈红得像浸了晨露的火芝,声音带着没忍住的哽咽:“都怪我……刚才在云端,是我先说‘要是能一起捉萤火虫就好了’,才让大家动了一起出去的心思……”
他说着,把琉璃罐往石台上一放,脑袋埋得更低了,连头顶的金羽都耷拉下来:“等会儿父君来了,你们……你们就说都是我撺掇的,推到我身上就好。父君要罚,罚我一个人就行,别连累大家……”
这话刚落,老九就扑棱着小翅膀凑过来,爪子轻轻扯了扯老五的衣袖:“五哥你胡说什么呢!是我也想一起去的!上次你给我讲萤火虫绕着芦苇飞,我也想跟你一起看!要罚也得算我一个!”
老三也急了,翅膀拍得石台砰砰响:“就是!我还说要一起去摘桃花呢!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担着?咱们是兄弟,要罚一起罚!”
老八站在一旁,没像往常那样冷着脸,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用翅膀轻轻碰了碰老五的胳膊:“之前我也没反对,还帮着刻菩提叶了。父君问起来,我也有份。”
旭阳看着兄弟们,心里的悔意又添了几分,他往前站了站,把老五拉到自己身边,声音沉却稳:“别争了。东西是我出的,没考虑清楚火脉的承受力也是我。父君要是来,责任该我担,跟你们没关系。”
老五猛地抬头,眼眶里的泪差点掉下来:“可是十弟……”
“没有可是。”旭阳打断他,指尖碰了碰老五手里的琉璃罐,“你之前说想把萤火虫装满罐子,分给大家看,这心思没错。错的是咱们太急了,忘了父君说的‘火气相生,需懂克制’。等这事过了,咱们再轮流出去,我陪你去捉萤火虫,把罐子装满,好不好?”
老五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手里的琉璃罐攥得没那么紧了。汤池里的金芒还在晃,可石台上的十只小金乌,却慢慢凑成了圈——没人再提“推给谁”,只悄悄把翅膀往彼此身边靠了靠,连最胆小的老六,都用翅膀尖蹭了蹭老五的爪子,像是在说“别怕”。
然而此时的洪荒大地,尚未从十日同天的灼热气浪里缓过劲,却已被一场沸沸扬扬的议论裹住——田埂上的余温还烫着鞋底,山林间的风还带着焦味,可无论是人族部落、妖族洞府,还是隐于山野的精怪修士,嘴里念叨的,全是那幕“十日耀阳”的奇观。
人族的聚落里,篝火旁围满了人。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木杖,指尖划过地上画着十个圆圈的土痕,声音里带着颤:“活了七百岁,从没见过这般景象!十轮太阳悬在天上,金光把云彩都染成了金的,连部落图腾上的玄鸟,都像是要飞起来似的!”
旁边的农夫擦着额角的汗,却忘了刚被晒蔫的禾苗,眼睛发亮:“刚开始还怕烫死庄稼,后来发现那太阳虽多,光却不烈——我家娃还说,看见最边上那轮太阳里,有个金闪闪的影子在飞呢!”小孩们围着篝火蹦跳,举着用草编的“太阳”,模仿着十日同天的模样,吵着“下次还要看”。
山林深处的妖族洞府,也炸开了锅。青丘的狐狸们蹲在树枝上,尾巴扫着发烫的叶子:“我看得清楚!那十轮太阳不是死物,有金羽在动!莫不是太阳宫的金乌殿下们出来了?”
石缝里的松鼠捧着松果,叽叽喳喳附和:“肯定是!上次我去东方神境附近,就听见太阳宫传来金乌叫,这次十日同天,定是他们出来玩了!”
只有躲在古柏后的老槐树精,晃着稀疏的枝叶叹气:“光看着壮观了,你们没察觉吗?刚才天地间的火脉晃了晃,要是真乱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连隐于昆仑山脚的修士,也掀开门帘,望着还残留着金光的天穹。炼丹炉旁的道童捧着罗盘,皱眉道:“师父,刚才罗盘上的火纹乱了,十日同天虽奇,可太阳序像是被扯了下,会不会有祸事?”
老道捻着胡须,目光落在东方神境的方向,沉吟道:“太阳宫的金乌身负太阳真火,十只同出,火气相叠,能稳住一时已是侥幸。这‘壮观’背后,怕是藏着不小的隐患——你且盯着天象,若有异动,立刻记下来。”
整个洪荒大地,都被这场“十日耀阳”的议论织成了网。有人惊叹“神恩浩荡,才有此奇景”,在部落口摆上祭品祷告;
有人好奇“金乌殿下们长什么样”,盼着下次还能看见;
也有